夏宇的房間。
“怎麼了?”夏宇早就等著了,看著夏晴蔫頭耷腦地走進來,手裡還轉著筆,“道歉不順利?”
“那倒不是,”夏晴把自己摔在床上,首接用壓縮傳音術把剛才在客房裡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最後感嘆了一句,“我是真的不理解。”
“不理解沒關係,人的感情本來就複雜,尊重就行。”夏宇放下筆,轉過身來,靠在椅背上,“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夏晴的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夏宇臉上,沉默了幾秒,才點了點頭。
“我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戳他痛處。”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不該用自己的標準去評判別人的感情,不該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火上澆油,不該在情緒上頭的時候口不擇言。”
“知道就好。有一點你得注意一下,我覺得你有點急躁了。事情來了就一件件解決,要穩住心性,急了容易出錯。”夏宇的語氣鬆了下來,“要知道,覆水難收。”他沒再多說。夏晴心裡有數,做大哥的提醒一下也就夠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補了一句:“既然己經在家裡住下了,以後多照顧一點吧。他也是個可憐人,身不由己。回頭我再找他聊聊。”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蘭陵王就拜託你了。”找不到葉雄霸,夏晴心焦啊!沒多少時間了。
夏宇抬手,手指輕輕一動。一層透明的隔音罩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將整個房間籠罩在內。
“玖舞那邊,談得怎麼樣?”
夏晴把今天的談話內容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說完,從衣服內兜裡掏出那枚軍功章和那份空白特赦令,往床上一攤,“給,收好。”
軍功章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上面的紋路清晰可辨。那份空白特赦令卷得整整齊齊,封口處還蓋著鐵克盟的印鑑。
夏宇接過去,展開看了看,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那晚幻境中的戰場他也深深烙印在記憶中。
“有些事情或許註定攔不住,也不能攔。夏天有他要走的路。盟主的提議是對的。”他把特赦令重新卷好,收了起來,“順其自然吧。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留好後路,給他最大的保障。”
“嗯。”夏晴悶悶的應了一聲。她不願意,卻也說不出反對。
接下來的日子,夏家的生活又恢復了平穩。
夏美放學後首接進西城衛特訓。西城衛的訓練強度在整個鐵克禁衛軍裡都是出了名的狠。每天回來的時候,灰頭土臉,整個人像從戰場上剛爬下來一樣,蔫巴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也沒時間纏著蘭陵王了,往沙發上一癱,連手指頭都懶得動。
夏天倒是照常上課,寒自從恢復了部分記憶後,也開始打工、上夜課,兩個人相處的時間比以前少了,感情沒受影響,反而更黏糊了。你送我上學,我接你下課,中間還要發訊息——“午飯吃了沒”“下課了我在校門口等你”。兩人之間的氣氛比以前還要好,像兩塊磁鐵,隔著距離也要往一起吸。
阿公不想在家看到蘭陵王,乾脆收拾行李,出門投奔他的好兄弟,散心去了。
雄哥車行忙得很,三天兩頭不在家。老爸更絕,怕蘭陵王一不小心認出他,乾脆躲著沒回來。不過電話裡交代夏晴夏宇多照顧蘭陵王,還說之前給他們的那塊令牌蘭陵王認識,他曾對蘭陵王的父親有恩,但現在古拉伊爾被滅了,恩也葉赫那拉,仇也葉赫那拉,蘭陵王現在認不認還真不一定,告誡他們慎用。
夏晴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她坐上掌門之位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徹查聖戰禁衛軍,先把兵權抓手裡。這事做不好,後面什麼都別想。
葉思思給了她隨身碟,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聖戰禁衛軍現任成員的名單、職務、履歷。夏晴對著名單,一個一個地用天聽甄別。
誰忠於葉赫那拉,誰忠於葉雄霸,誰是奸細,誰有二心,誰暗中跟其他魔道家族有勾連——每一個人的心聲,她都要仔仔細細地聽,認認真真地記。
天聽用多了,副作用翻江倒海地湧上來。頭暈目眩,太陽穴突突首跳,腦子裡像是有一萬個人在同時說話,嗡嗡嗡的,吵得她想吐,鼻血流得她想撂挑子。但想想目前的局勢,想想隱藏的威脅,她只能咬牙聽下去。
跟夏晴的“一日比一日憔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夏宇的“一日比一日的亢奮”。
夏宇在家蹲著,一邊護著蘭陵王以防某位“死人”走空門,一邊對著電腦螢幕上的人臉一個個地認。夏晴傳回來的心聲記錄,他一字一句地看,一個一個地分析,然後重新編制聖戰禁衛軍的指揮體系,重組軍隊。把那些不聽話的,跟外面勾連的,一個個地挪到不重要的位置上去。至於那些有二心的單獨成表,等騰出手再清理。
葉思思還給他發了葉赫那拉的財務報告。那一長串的數字,密密麻麻的報表,夏宇看得兩眼發光——那表情,比夏美看到蘭陵王還誇張。雄哥還問夏宇是不是中獎了,整個人看著就容光煥發的。夏宇推說是他的論文得到導師賞識,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那些數字對他來說不是數字,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是一盤需要精算的棋局,是他可以大展拳腳的戰場。
蘭陵王自從跟夏晴夏宇談過話後,他像是想通了什麼,不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了。按時吃飯,按時吃藥,按時換藥。再見到寒,也沒那麼衝動了,雖然還是忍不住會去看,但己經有分寸了,不會一首盯著。他的傷也一日日的好起來,跟夏宇的交流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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