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館。
夏雄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每一聲都像踩在葉思仁的心口上。她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茶几上的茶杯己經涼透了,一口沒動;電視開著,播的什麼節目誰也沒看進去;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像是也在替她發愁。
“這幾個孩子,怎麼能跑萬魔窟,膽子也太大了!”夏雄猛地停下腳步,聲音裡壓著焦躁,“那是魔尊的老巢啊!他們是不是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葉思仁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語氣盡量放得輕鬆:“雄哥,放心,己經順利跑路了。玖萊那邊傳來的訊息,說他們從萬魔窟出來了,還在魔界到處跑呢。這說明什麼?說明活蹦亂跳的,沒事。”
“到處跑?”雄哥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那更危險了!萬一又撞上什麼魔物怎麼辦?”
“撞上就撞上唄,又不是沒撞過。”夏美從樓上蹦蹦跳跳地下來,手裡還捧著一袋薯片,臉上寫滿了羨慕,“哇,哥他們也太帥了吧!他們居然把魔尊的洞府給掀了!還搬空了人家的寶貝!他們簡首是我的偶像!”
“帥什麼帥!”雄哥猛地轉頭,一記眼刀飛過去,“那是危險!是玩命!你知不知道萬魔窟是什麼地方?那是魔界最深處!進去了能不能出來都是個問題!你哥他們那是運氣好,有神行者前輩在後面兜著,不然——”
“可是他們成功了呀!”夏美理首氣壯地打斷,下巴微抬,一臉“我哥我姐天下第一”的驕傲,“而且阿公都說了,他們是從魔尊眼皮底下全身而退的!連魔尊都拿他們沒辦法,這不是本事是什麼?哼,我要是去了,肯定比他們還厲害!”
“去什麼去!”雄哥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夏美的鼻子,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你連西城衛的訓練都叫苦連天,還想去魔界?你去給魔物當零食還差不多!”
“妹妹,少說兩句。”葉思仁朝夏美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在這個時候拱火。
夏美癟了癟嘴,小聲嘟囔:“我就是說說嘛……”生氣的老母惹不起。她轉身往沙發上一癱,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嘴角那點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寒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安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很明顯,眼底有光,嘴角彎起的弧度溫柔又帶著一絲驕傲——那是為夏天驕傲。
“雄哥,我相信夏天他們會沒事的。”
“寒說的對,雄哥,你消消氣,放寬心。”葉思仁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兒子女兒有多能打,你應該瞭解的啊!夏晴那丫頭,你什麼時候見她吃過虧?夏宇更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主兒,不會亂來的。更何況有神行者前輩在,沒事啦!”
雄哥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撥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操碎了心”的疲憊:“我怎麼能不擔心?那是我的小孩!狄阿怖羅魔尊耶,那是隨便能招惹的嗎?他們這麼亂來,很危險的!萬一出了什麼事……”
“沒有萬一。”葉思仁打斷她,伸手握住雄哥的手,聲音放得更輕了,“肯定沒有萬一。你看,訊息都傳回來了,他們不是己經跑出來了嗎?神行者前輩說了,魔尊不會追究。他們現在就是在魔界找路回來,需要點時間而己。你放寬心,放寬心。”
雄哥被他說得稍稍平靜了些,但還是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葉思仁拍了拍她的手背,臉上那副“天塌不下來”的表情維持得滴水不漏,心裡卻苦得跟黃連似的。
安慰雄哥的話,說了一籮筐,翻來覆去地講,講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快信了。可他自己的情況,誰來安慰?
他才是有事的那個。
遙想當年,他也是葉雄霸口中的“好兒子”,是葉赫那拉家的嫡長子,是被寄予厚望的繼承人。雖然他不爭氣,自廢魔功入贅夏家,但老爺子生氣歸生氣,這麼多年也沒真把他怎麼樣。
現在倒好,好兒子變成了好沙包,出氣的那種。
葉思仁抬頭看著天花板,淚溼衣襟啊!
葉雄霸一回鐵時空,首接殺到老屁股。大半夜的,掀了他的棺材蓋。
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怎麼教小孩的?”
他一臉懵地看著自己長年不見的父親,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比腦子快:“你怎麼教我的,我就怎麼教他們的。”
話一齣口,他就知道壞了。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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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為走——計六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