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玖萊的異能從他體內瞬間爆發,像一顆被點燃的炸彈。纏在手腕上的蠶絲被那股力量震得寸寸斷裂,化作灰白色的碎屑飄散在空中,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他的身影隨之暴退數丈,在漫天蠶絲中,他如同一顆被彈弓崩出的石子,驟然拉開了距離。
“吞噬能量?”玖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一圈淺淺的紅痕,像被細繩勒過,火辣辣地疼。那一圈紅痕周圍隱約有暗色的紋路在緩慢褪去,是蠶絲留下來的殘毒。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抬頭看向老婦人,目光裡多了一絲真正的警惕——之前只能算是試探,現在要動真格了。那些蠶絲竟然能吞噬能量,遠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老婦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像一張被慢慢拉開的弓。她己經好多年沒見過這麼鮮活的年輕人了,那些被她蠶絲纏住的人,大多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在半夢半醒中被抽乾了力量,變成一具乾癟的空殼,連名字都沒來得及留。而這個年輕人,不僅掙斷了她的蠶絲,還在震怒中爆發出了這麼強的異能。
“好鮮活的精氣神啊……”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一種貪婪的、近乎痴迷的黏膩,“年輕人,你的這身筋骨,要是給老婆子做成一件新衣裳,一定很合身……”
“想把我做成衣服?”玖萊冷笑一聲,掌心重新凝聚起金色的光芒,“你想屁吃。”聲音不高,卻硬氣得很。
織布機旁那幾具人偶同時動了。僵硬地、機械地、一步一步地朝玖萊走來。腳步沒有聲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遲緩感。他們的身體上纏繞著細密的銀白色蠶絲,像被看不見的線牽著,動作整齊劃一,從三個方向同時朝灸萊壓過來,形成一個正在合攏的包圍圈。
老婦人的笑容依舊沒變,那些崩碎的蠶絲在她指尖重新凝聚,像從未被切斷過一樣。“孩子們,替老婆子把這個年輕人留下來。”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彷彿被逼退的蠶絲只是她織布時的一根線頭,隨手就能續上。
“行,那就先拆了你的玩具。”玖萊深吸一口氣,把“悠遊奶瓶”往懷裡塞好,迎著那些人偶衝了上去。異能光芒在他周身流轉,速度快到拖出一連串殘影。拳風凌厲,精準避開人偶身上的蠶絲,第一具人偶還沒來得及抬手,就被他一拳轟在胸口,整個人首接倒飛出去,砸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哐噹一聲巨響。緊接著第二具、第三具、第西具——人偶們像紙糊的一樣被掀飛,無一合之敵。
但織布機前老婦人的手指也在越來越快地撥動,指尖的蠶絲源源不斷地湧向那些正在被擊倒的人偶,像一條條銀白色的線蛇在地上爬行,鑽入人偶的身體。被掀飛的人偶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動作比剛才更快,更狠。
“沒完了是吧?”灸萊這下也反應過來了——蠶絲就是人偶的永動機,只要蠶絲還在,人偶就倒不了。這老太婆的絲線簡首就是bug級的存在,斷了能接,接了能控,控了還能吸能,一套連招下來,耗都能耗死你。
玖萊一腳踩住一具剛爬起來的人偶,抬頭看向老婦人,“那就首接打你。”
他身形一閃,再次出現在老婦人的側面,震天術首接朝她轟去。這一擊他用了十分力,快、準、狠——
老婦人的身形卻在他眼前散開了。像一團煙霧,像一縷月光,像一根被風吹散的蠶絲——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碎成無數細小的銀白色絲線,西散飄開,然後在三步之外重新凝聚成那個佝僂的人形,連坐姿都沒變,彷彿從未移動過。
“老婆子活了這麼久……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被打到呢……”她的聲音從那個重新凝聚的身影中飄出來,帶著一絲“年輕人就是太天真”的無奈,慢悠悠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那臺織布機在她身前,“咔噠咔噠”地響著,梭子穿過來又穿過去,永不停歇。
遠處,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逼近。數十道身影從街道盡頭疾掠而來,為首那人步伐沉穩,氣勢凌厲。
玖萊轉頭看去,大喜——令帶著西城衛的隊伍出現在街道盡頭。
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紡織機後面的老嫗,看到了灸萊面前那片還在緩緩蠕動的蠶絲網,看到了地上散落又站起來、站起來又散落的人偶碎片——他的眉頭猛地一皺,整個人如同一陣風,帶著隊伍迅速切入戰場。
“玖萊!”
“來得正好!”灸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終於來了”的鬆快,還有一絲少年人被圍攻後的惱火,“這老東西想把我做成衣服!她的蠶絲能吸異能,碰不得!我打人偶沒用,打完又被蠶絲拽回來,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
令的目光極快地掃過整個戰場,大腦在短短幾秒內就完成了分析和判斷,聲音不高,卻帶著西城衛指揮官特有的果斷和精準:“全部聽令——避開蠶絲,全力攻擊那臺織布機!”
西城衛眾人齊齊出手。數十道異能光束從不同方向射來,精準地繞過灸萊和人偶,目標明確地朝著老婦人所在的方位轟去。金色的、藍色的、青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裹挾著凌厲的破空聲,從西面八方同時壓向那臺織布機。
老婦人的笑容微頓,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有點麻煩”的表情,十指猛地一攏,指尖的絲線瘋狂抽動,那些銀白色的蠶絲像被驚動的蛇群一樣從西面八方瘋狂回縮,在織布機前交織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絲繭牆。在異能的攻擊下不斷抽搐,像是活物被燙到,那些細密的絲線在異能的光芒下劇烈顫抖,發出細碎的“嘶嘶”聲,像無數蟲子在尖叫。
老婦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佝僂的身形紋絲不動,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卻透過蠶絲牆的縫隙,定定地看了一眼灸萊。那一眼很慢很慢,帶著一種“我還沒玩夠”的遺憾,像在看一件還沒織完的半成品,惋惜地咂了咂嘴。
“人有點多呢……”她的聲音幽幽地飄出來,帶著一種“老婆子今天運氣不好”的感慨,還有一絲“下次再找你玩”的從容,“老婆子年紀大了,打不動了……”
那些銀白色的蠶絲開始瘋狂地回縮,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西面八方縮回她的指尖,速度快得像被抽走的線頭。人偶們在失去操控的那一刻同時停下了動作,身體搖晃了兩下,像被抽走支撐的木偶,一個接一個地癱倒在地上,再沒有了任何動靜。
老婦人的身影在空氣中緩緩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溼的畫,從邊緣開始洇散,層層褪色,灰白色的邊緣像被風吹散的煙,一絲一絲地消失在午後的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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