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不急不慢,像有人在用指節叩著一首不緊不慢的曲子。那節奏不重,卻精準地掐在每個人心跳的間隙裡,讓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夏晴臉上那副“我正在認真謀劃搞事”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得手了”的得瑟。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翹成了一個“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弧度,連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月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看吧,我就說會來”的洋洋得意。
門外的氣息她太熟悉了——燕尾服的布料摩擦聲,那種帶著一絲古龍水香氣的、永遠保持著一百零五度彎腰姿態的人,整個葉赫那拉除了沒臉Peace不會有第二個人。
她轉頭看著夏宇一眼,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夏宇回了一個“不錯,幹得漂亮”的眼神,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比夏晴收斂得多,他是大哥,要穩重。不能跟妹妹一樣,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但眼底的笑意出賣了他。
葉思思本來躺在沙發上裝死的,聽到敲門聲,猛地睜開了眼,顯然也認出了門外的氣息。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沙發裡陷了陷,一臉“該來的總會來的”認命,彷彿己經預見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進來。”葉思思的聲音帶著一絲“我己經放棄抵抗”的虛弱。他沒好意思抬頭看夏晴那張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一樣的臉,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把她扔出去的衝動——當然,結果可能是他自己被扔出去,他打不過她。
門被推開了。
沒臉Peace大半夜的還是一身燕尾服。黑色的面料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領結打得一絲不苟,連袖口的褶皺都整整齊齊,彷彿他不是來傳話的,而是來參加一場正式的晚宴。他站在門口,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得像是在迎接什麼貴客,但嘴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分明寫著:我就是個傳話的。
他的身後,跟著兩道身影。
夏晴的目光越過沒臉Peace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後那兩道身影,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火蟻女站在左邊,和之前在金時空那種“隱藏在暗處操控一切”的感覺完全不同。此刻的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披著長髮,穿著普通的襯衫短裙,看上去跟街上隨處可見的高中生沒什麼區別。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偶爾掠過的一絲不屬於人類的暗紅色光澤,很難想象她就是那個能操控上百號人的邪靈。
蝶仙站在右邊,依舊是一副清冷出塵的模樣,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不知道在看什麼。一襲月白色的長袍,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一朵不會凋謝的霜花。他站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幅畫,不爭不搶,不躲不閃,彷彿被送到哪裡都一樣。
夏晴的嘴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揚了起來。她感覺自己像是正在過生日,而禮物提前到了。
沒臉Peace側身讓開半步,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恰到好處的諂媚,每一個字都像塗了蜜,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吐出來:“掌門,老掌門讓我把她們送過來,說給您當跟班。”
他頓了頓,目光在夏晴那張慢慢綻開笑容的臉上停了一瞬,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我只是個傳話的,您別問我太多”的卑微,腰也彎得更低了些,恨不得把自己折成一百八十度:“老掌門還說了,祭禮就不用辦了。他在棺材外面溜達習慣了,不太想被抬回去。火蟻女和蝶仙——就當是‘誠心’的回應了。老掌門很‘感動’。”
“感動”兩個字,他說得尤其重,尤其慢,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提醒夏晴——差不多得了啊,見好就收吧,再鬧下去大家都不好看。
夏晴覺得有點惋惜,都這樣了還不出現?也太能忍了吧!別慫啊!出來教訓她啊!她保證跟老哥一起廢了他。
葉思思也從沙發裡坐首了身子,目光在火蟻女和蝶仙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沒臉Peace臉上,表情複雜得像吃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麼口味的糖,又甜又苦又噎。
夏晴那顆“搞事”的心好不容易平復了一點,目光在火蟻女和蝶仙身上轉了兩圈,最後落在沒臉Peace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挑了挑眉,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可不是貪心,只是好奇”的隨意:“怎麼只有兩個?那個會吐蠶絲的呢?”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隨便問問”的無辜,但眼底那簇小火苗出賣了她——她一點都不隨便,她超認真的。
沒臉Peace微微躬了躬身,聲音裡帶著一種“這我可做不了主”的為難,腰又往下壓了幾分:“老掌門說,蠶衣姑他另有安排,就暫時不給您了。”
夏晴臉上的笑容僵了0.3秒。蠶衣姑另有安排?那個吐蠶絲的,那個操控人偶的,那個連灸萊都說“差點翻車”的老太婆?葉雄霸把她單獨留下了?蠶衣姑的能力她還沒摸透,留在葉雄霸手裡,就像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暗雷,指不定哪天就“轟”地一聲,把她所有的計劃都炸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