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兩人沿著土路走了大約兩裡地,正要拐過一片矮樹林的時候,夏宇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等等。”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目光落在前方。
夏晴也感應到了什麼,笑意一下子收了回去,眉頭微微皺起,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前方——那一片矮樹林的後面,有幾十道氣息正在快速接近,腳步又急又亂,踩在枯枝落葉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一群被驚動的飛鳥在低空掠過,密密麻麻的,聲音越來越近。
“有人來了。”夏晴的聲音恢復了正經,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前方。
話音未落,前方樹林裡呼啦啦地湧出一大群人。
這次的陣仗跟剛才那波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拎著鋤頭板凳腿、一看就是臨時湊數的烏合之眾,而是一群穿著整齊劃一明黃色襯衫、頭裹同色系黃巾的人,那顏色在陽光下扎眼得像一片移動的訊號燈,隔著一里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想假裝沒看見都不行。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把黑乎乎的玩意兒,看著像槍,但槍管粗得像小口徑水管,怎麼看都像是玩具槍。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男人,三角眼,下巴上有一顆顯眼的黑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們是正規軍”的優越感,那姿態彷彿這條土路是他家開的。
夏晴狐疑,銀時空的風格有點奇葩啊!所以這是要玩過家家嗎?
人群后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縮著脖子探出半個腦袋,正是剛才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張大膽。那張剛剛還在“磕頭認錯”的臉上此刻又恢復了底氣,指著夏晴和夏宇的方向大喊:“大哥!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欺負我們!他們還說要踏平我們黃巾高校!”聲音裡都是“我找到靠山了”的囂張。
夏晴的眼角抽了一下,己經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慫得那麼快,原來去搬救兵了!
“就是你們敢打我黃巾高校的學生?”瘦高個往前邁了一步,下巴微抬,三角眼眯成一條縫,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惹錯人了”的囂張,手裡的黑色玩意兒有意無意地朝著夏晴的方向晃了晃,槍口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高校?夏晴的眉頭動了一下,目光落在瘦高個那張明顯超過三十歲的臉上,又掃了掃他身後那些同樣明顯超齡的“同學們”,有的人己經有了小肚腩,有的人太陽穴兩邊的頭髮己經開始稀疏,還有人的抬頭紋深的跟刀疤似的,下巴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眼角還有魚尾紋——怎麼看都不像“高校生”。她沉默了兩秒,歪著頭,終於發出了由衷的疑問:“……成人教育?教打劫的?”
沉默大約持續了兩秒鐘。
張大膽在人群后面探出腦袋,見縫插針的補刀:“大哥!她在罵你老!”
那聲音又響又亮,帶著一種“我給大哥遞刀”的積極,一聽就是真想讓他大哥收拾他們。
“你——說什麼?”瘦高個的聲音馬上沉了下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往前進了一步,那架勢像是下一秒就要動手,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你說誰老?”
夏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臉無辜地重複了一遍,她是真的挺好奇的,銀時空成人教育這麼牛的嗎?
“他在挑撥離間,別誤會,我這是誇你們學校,你們這招生範圍還挺廣啊,大叔你都快西十了吧還上學呢?是留級留了多少年?”
看著瘦高個漸漸泛青的臉色,夏晴繼續輸出:“你們這打扮——黃巾高校校服?挺耀眼的啊!你們學校招的都是社會人士?你們畢業後出來從事打劫工作?別誤會,我就是問問啊!”
瘦高個的臉徹底黑了,整張臉像是被墨汁潑過一樣,嘴唇哆嗦了兩下,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機。
“給我打!”
幾乎是同一瞬間,那幾十個黃巾高校的成員同時舉起了手裡的黑色玩意兒,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夏晴和夏宇。
亮光一閃,一道道刺目的光束從那些粗短的槍管裡射出來,帶著一種“滋滋”的電流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被燒穿了。光束速度快得驚人,拖著一道道明亮的尾巴,顏色偏藍白,像是閃電被壓縮進了細長的光柱裡,精準地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轟了過來。
夏晴的瞳孔微微一縮,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她側身一閃,一道光束擦著她的衣袖飛過去,打在身後的樹幹上,發出“嗤”的一聲響,樹幹上留下一個焦黑的、邊緣還在冒煙的坑洞,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像是什麼東西被高溫瞬間碳化了。
夏宇也從容地側身避開了,光束從他身側飛過,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夏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那道焦黑的邊,又抬頭看了看那些還在冒煙的槍口——威力不小,準頭也不錯,是制式武器。她還真沒見過這種玩意兒,槍管那麼粗,射出來的光束卻這麼細,看著像玩具,打起來卻一點都不玩具。
“這是什麼東西?”夏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槍?槍管怎麼這麼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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