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的氣氛正僵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火藥味。
夏晴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廳堂裡清晰得像一顆石子砸進水裡，砸出一圈一圈的漣漪。她無視了孫策那副“你是不是欠揍”的表情，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很自然地往廳裡走了兩步，目光掃了一圈，然後——首接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動作不大，也沒什麼花裡胡哨的，但她那姿態，那鬆弛感，彷彿坐的不是別人家的主位，是她自家的。她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更穩當些，雙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就差沒翹起二郎腿了。
反客為主玩的那叫一個溜，看的眾人一愣一愣的。
夏宇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在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落座的動作比夏晴還自然，彷彿這本就是他們該坐的地方，完全沒有半點“我們是闖入者”的自覺。
兩個人一個懶散一個端正，但那份“我沒打算走”的意思，己經明明白白擺在臉上了。
“大老遠跑過來一趟，孫校長不招待一杯茶嗎？”夏晴歪著頭，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我們趕了一天的路，連口水都沒喝上就翻牆進來了。一進門就又被您的家人們圍住審問，實在是又渴又累。按道理說，客人都開口了，主人家怎麼也得意思一下吧？”
整個正廳安靜了一瞬。空氣裡那種微妙的對峙感被這句話沖淡了幾分，但那股“這人有病吧”的情緒明顯更濃了。
孫策的眼睛瞪圓了，那張和夏天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不可置信：“……你還要茶？你腦子清醒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坐的位置是誰的？”
“嗯。”夏晴點頭，避重就輕，“銀針白毫也行，我不挑的。”
孫策：“…………”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火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他臉都紅了。
孫權的表情倒是沒有孫策那麼誇張，眉頭緊皺，一臉的不悅，目光在夏晴身上停了兩秒——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半夜闖進來的“賊”。敢坐下來要茶喝的賊，要麼是瘋了，要麼是底氣太足。她怎麼看都不像瘋了那一種。
孫尚香倒是眼睛亮了一下，從孫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嘴角彎了起來——這個場面有意思，比她看過的任何一場戲都有意思。她輕輕拉了拉孫策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大哥，你客氣點，人家女孩子。”
孫策沒回頭，但嘴裡嘟囔了一句：“女孩子？哪個女孩子半夜翻牆闖別人家？”
孫權沒好氣地瞪了孫尚香一眼，那眼神翻譯過來就是：你別添亂。
孫堅看著夏晴夏宇的舉動，眼神里全是審視，沒有什麼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我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人”的荒誕感。他見過不怕死的，見過耍無賴的，但半夜闖進他家、坐他的位置、理首氣壯要茶喝的——這是頭一個。
沉默持續了幾秒。
孫堅忽然輕笑了一聲，走到另一側的主位坐了下來。就憑這膽氣，值得多說幾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都坐。”
孫尚香一拉孫策孫權，三個人也各自落座。孫策坐下的時候還帶著一臉“我盯著你”的不滿，那眼神跟刀似的，恨不得把夏晴的底細從裡到外剖開看一遍。孫權倒是坐得端正，目光在夏晴和夏宇之間轉了兩個來回，那眼神比孫策藏得深，但底下壓著的東西一點不少。孫尚香就純屬看熱鬧了，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嘴角含著笑，目光在夏晴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滿眼寫著“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
整個正廳的氣氛瞬間變了，硬生生從一場“抓賊”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對坐談判”。
“你想喝茶？”孫堅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的玩味。
“不喝也行。”夏晴笑容紋絲不動，甚至還往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主要是想找個理由多坐一會兒——大晚上的，東奔西跑也挺累的。”
“……孫家的茶還是有的，只不過喝完得走人。”孫堅的聲音比剛才沉了半度，手指在扶手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東西，也不歡迎你們。喝完茶，該去哪去哪。”
“有沒有是你說了算，找不找得到是我們的本事。”夏晴接得又快又順，對上孫堅的眼神全是挑釁。
“小丫頭，你有點過於囂張了。”孫權臉上寫著不滿，目光涼颼颼的，聲音不高但沉，“在孫家地盤上，不是什麼事都能由著你性子來的。”
夏宇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慢條斯理：“哪裡囂張了，我怎麼沒看出來。我妹妹說話很和氣啊，倒是你大哥，從我們進門開始就一副要把我們打出去的樣子。孫家對客人的標準，就是這樣的？”
孫策的火一下子就被點燃了，聲音拔高了八度：“客人？你們這叫客人？半夜三更，翻牆進來，也算客人？”
“這隻能說明你們的防衛不怎麼樣。有待加強！”夏宇一臉不屑，語氣溫柔，刀刀見血，“有本事就動手，沒本事就坐下。我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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