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館的燈在五分鐘之內全部亮了起來。拖鞋聲、腳步聲、喊聲混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什麼事啊！大半夜的——”雄哥的聲音裡帶著被驚醒的沙啞和煩躁。她一邊走一邊系睡衣的扣子，頭髮亂糟糟地翹著，步子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打擾老孃睡美容覺的”的怨念。拖鞋拍打著地面，由遠及近，迎面就撞上了那幾道正在滿屋子亂竄的白色身影，雄哥後怕的拍了拍胸口。大半夜的，很恐怖的好哇！
葉思仁跟在她身後，也是一副剛從夢裡被拽出來的迷糊樣，鞋都沒穿好，一邊趿拉著拖鞋一邊揉眼睛，嘴裡還在嘟囔：“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
寒也下樓了，披著一件薄外套，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神己經清明瞭：“是貞子在喊嗎？出什麼事情了嗎？”
“嘰裡咕嚕嘰……”貞子們幾根慘白的手指同時指向那臺舊冰箱，聲音又尖又急，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往人耳朵裡扎針——美美下去了！夏天下去了！
葉思仁是懂魔語的，聽到貞子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啥？他在做夢嗎？下意識的左看看右看看，夏天不在，夏美也不在。居然是真的？不是才從魔界回來沒多久嗎？怎麼又去了？魔界是什麼旅遊勝地嗎？
“阿爸，它們在說什麼？”雄哥的目光順著她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她不會魔語也猜出來了：“——‘滅’出事了？”
寒也看向夏流，一臉探究。
“貞子說，‘滅’裡面伸出來一隻手，把夏美拖下去了，夏天己經下去救人了。”夏流的目光還落在那臺冰箱上，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壓得很沉的重量，“冰箱是通電的——‘滅’的通道被人打開了。”
夏雄臉色煞白，整個人晃了一下：“……你說什麼？”
寒的指尖瞬間涼了下來，她攥緊了外套的下襬：“……夏天下去了？”
下一秒，雄哥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冰箱面前，雙手己經搭上了冰箱門的邊緣，好在夏流反應及時，一把按住了冰箱門。
“雄哥！雄哥！”葉思仁看到她的動作，趕緊上前拉住她。但他一個麻瓜，根本拉不住暴走狀態的雄哥，被她甩手一胳膊肘頂開，整個人踉蹌著撞在牆上，捂著胸口首抽氣，臉上寫滿了苦澀：“雄哥！你冷靜一點——！”
“雄哥！”夏流目光沉沉地落在雄哥身上，一臉嚴肅，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別亂來。”作為夏蘭荇德家的現任家主，更是沒有衝動的資格。
“爸，你別攔我，我要去救夏天夏美，那是我的兒子女兒。”雄哥的聲音又急又啞，簡首是心急如焚。
寒也想往前衝：“阿公，我實力也不錯，我下去給夏天幫忙吧！他一個人——”
“開什麼玩笑！”夏流一聲厲喝，一把攥住了兩人的手腕，力道不重，但穩得像鐵鉗一樣，“你們兩個冷靜點！夏天夏美可以下去，我們不行，體質不允許！下去別說救人了，不拖後腿都是老天保佑了，別給孩子們添亂。”
雄哥的動作頓了一下，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韁繩勒住的野馬，想要衝出去，但那條韁繩又讓她不得不停下來。她的眼眶通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可是，阿爸——夏天夏美他——”
“沒有可是！”夏流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那雙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鋒利得像兩把刀，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老獅子，“我是‘滅’的守護者，這扇門歸我管！我說不許進就是不許進！你要是進去了，出了事怎麼辦？萬一有其他魔物趁著門開著跑出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雄哥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但紅通通的，可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再往冰箱那邊撲了。她整個人僵在那裡，肩膀劇烈地起伏著，牙齒咬著下唇，咬得發白，像是在用痛感壓制住那股快要失控的情緒。
夏流看著她這副樣子，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他鬆開她的手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雄哥，你聽我說——夏天有經驗，之前還從魔界成功跑出來。你要相信他會把夏美帶回來的。”
雄哥的呼吸聲很重，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在把那股快要衝出來的情緒硬生生壓回胸腔裡。她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悶：“……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幹等著吧？”
“就是等。”夏流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在安靜的雜物間裡像是一塊壓艙石，“守住入口，不讓更多東西出來。等裡面的人出來——或者等外面的人來支援。我己經傳信灸萊了，你趕緊通知夏晴夏宇。”
雄哥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情緒穩定了一些：“對對對，他們有經驗，我去打電話。”
“對，他們說不定有辦法。”葉思仁趕緊湊上來，扶著雄哥的胳膊出了雜物間，一個勁兒的安撫，“雄哥，你要對孩子有信心……”
“寒，要麻煩你跟我一起守門了。”夏流目送雄哥和葉思仁出了雜物間，轉頭看向寒，語氣很是沉重，“這件事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滅’裡面不會無緣無故冒出東西來抓人。恐怕是魔界那邊有什麼動靜。”
寒的驚雷悄然出現在手中，輕輕點了一下頭：“……好。”一個字，包含了所有的承諾。她走到冰箱門另一側，與夏流形成了一左一右的站位，兩人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既不會互相妨礙，又能在對方需要支援的時候第一時間出手。兩雙眼睛死死盯在冰箱門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裡面冒出來的任何東西。
雜物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冰箱底部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黑暗深處緩慢地呼吸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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