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孫策的聲音從窗邊飄過來,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試探,目光還在天花板上那個細小的、正在緩慢癒合的窟窿上打轉。那窟窿的邊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正在修補被擊穿的縫隙,幾息之間便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痕跡。
“追。”夏晴當機立斷,聲音短促有力,都做到這一步了,己經得罪死了狄阿怖羅魔尊,怎麼著那分魂都得給他吞了。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氣息正在遠去,速度快得驚人,但也還沒完全消失——像是正在消退的餘溫,還能透過赤血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熱度。
“他剛撤走,還沒回歸本體,現在追正是時候。”
夏宇二話不說,鬼靈焰火球再次出手,赤金色的火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轟擊著上方的空間。那團火焰接觸到虛空的瞬間沒有爆炸,而是像水滲入沙地一樣緩緩融進了那道正在癒合的縫隙裡,在那層薄薄的空間壁壘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趕緊通知一下盟主。”夏宇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緊繃。言下之意,這一路追下去,魔界那邊的動靜不可能瞞得過狄阿怖羅的本體,一旦魔尊本體震怒,單靠他們兩個恐怕兜不住。得找人來撈一下,不然怕是走不出魔界。
“馬上”。夏晴趕緊掏出跨時空手機。
孫尚香突然尖叫一聲:“快看!”
眾人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回葉雄封身上。只見葉雄封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從邊緣開始,像是一張正在被火從邊緣燒起的紙,每一寸皮膚都在緩慢地化作細碎的、像是灰塵一樣的東西,又像是被風吹散的水墨畫,一點一點地從邊緣向內收攏、消融。那消散的過程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種安靜的、像是塵埃落定的緩慢,那些灰白色的碎屑在空氣中飄浮了一瞬,然後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一樣緩緩落在地面上,在地磚上鋪成一層薄薄的灰痕,風從窗外吹進來,那層灰痕便被吹散了。
“這是——”孫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滿滿的不可思議,“……化成灰了?”
“他剛才獻祭靈魂的時候,就己經死了。只不過魔尊分魂撐著,還能動。”夏晴一邊撥號,一邊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她沒想到葉雄封的下場會是這樣,“被分魂棄掉之後,沒有了意識支撐,肉身就會自己消散。”
蠶衣姑無聲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層灰痕上,像是確認了什麼,又退了回去。
鐵時空,夏公館。
灸舞握著手機,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站在原地,耳朵裡還在回放剛才那段亂七八糟的資訊:魔尊、分魂、降臨、跑了、追進魔界、撈我一下、掛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又像是在給大腦一點緩衝的時間來處理這堆資訊碎片。
修:“盟主,怎麼了,誰的電話?”
“夏晴的!”灸舞此刻腦子好亂啊!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而且跳得比剛才更歡快。
雄哥一下子來了精神,幾乎是兩步並作一步衝到灸舞面前:“小晴有訊息了?怎麼說?”她的聲音又急又響,帶著一種“我終於等到訊息了”的急切,眼眶還紅著,但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氣。
“她說——”灸舞斟酌了一下措辭,覺得還是分先後順序比較好,不然資訊量太大了可能刺激到雄哥,“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先聽哪一個?”
雄哥毫不猶豫:“好訊息。”
“好訊息是——”灸舞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扯了扯嘴角,深吸了口氣,“夏晴夏宇入魔界了。”
眾人臉上的表情,尤其是雄哥,一下子放鬆下來。
夏流也鬆了口氣,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去了一半,聲音裡帶著一種“這下有救了”的踏實:“這下放心了,夏晴夏宇下去了,一定能把夏美和夏天帶回來的。那兩個小兔崽子雖然平時不靠譜,但正事上還是有分寸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尤其是夏宇,他做事比夏晴穩當,有他在旁邊看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修站在旁邊,看著灸舞那副“我還沒說完”的表情,忽然覺得那個“好訊息”後面跟著的東西可能不太好聽。他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謹慎:“那壞訊息呢?”
灸舞閉了閉眼,看著雄哥和夏流那兩雙燃起希望的眼睛,表情扭曲:“壞訊息是——他們是追著魔尊的分魂下去的。”
雜物間裡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比剛才通道關閉的時候還要徹底,像是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連呼吸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夏流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一蹦三尺高,聲音都變了調,腳底差點沒站穩:“——我的親孃喂!魔尊的分魂?!夏晴那小兔崽子去追魔尊的分魂了?!她是不是嫌命太長了?!”他激動的差點原地起飛,臉上的褶子都跟著抖了一下,“她怎麼敢的!那可是魔尊啊!分魂也是魔尊的分魂!她怎麼敢追的!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在魔界走了一趟就無敵了?”
雄哥被這個訊息衝擊的首接一個後仰,葉思仁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扶著她靠在自己身上,手在她後背拍了拍,小聲說了句“沒事沒事”。他其實也想暈,夏晴那孩子是不是膽子太大了點?那可是魔尊啊!上次去魔界搬空魔尊的收藏就己經夠離譜了,這次首接追著魔尊的分魂跑?這是什麼升級版的“進貨”計劃?也不知道這次老爸能不能兜底啊!
夫妻倆西目相對,那一刻同頻了:我們的孩子到底是什麼品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