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的大腦一片漿糊，嗡嗡地響著，像一臺泡在水裡的攪拌機。這個沒臉的人說的話她怎麼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就聽不懂了？葉宇冰？她女兒？她女兒什麼時候變成葉赫那拉家的掌門了？那個以冰系異能大殺西方的新任掌門？那個把魔道各大世家壓得服服帖帖的人——是她閨女？
葉思仁腿一軟，差點當場表演一個“五體投地”，夏宇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胳膊，強行撐起他。葉思仁站是站住了，但那臉色白得跟牆皮一個色號，整個人顫得像篩糠——完了完了完了，老爸這一刀捅得也太狠了，他現在恨不得原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老爸？”夏天一臉茫然地轉頭看向葉思仁，撓了撓頭，“你怎麼——”
寒一把抓住了夏天的手腕，力道不重，示意他別問。死人團長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了，那表情一看就知道他早就知道這件事。再問下去，只能讓死人團長死的更難看。
夏流的目光從沒臉Peace身上，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移到了夏晴身上。那目光裡翻湧著震驚、不信，還有一種更深沉的、正在一點一點凝結成冰的東西，像極地深處的凍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得更硬、更冷、更刺骨。他看著夏晴，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被他從小寵到大的孫女，又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葉宇冰？”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那聲音裡有失望、有震驚、有憤怒，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小晴，你……你是葉宇冰？你是葉赫那拉家那個新掌門？”
夏晴閉了閉眼，在心裡問候了葉雄霸八百遍。她想過葉雄霸會用各種方式施壓，想過他可能在極陰之日首接動手，但她真的沒想到，葉雄霸會這麼搞，首接掀了底牌，把葉思仁的身份和她是葉宇冰的事實一起捅到阿公面前。這是首接往夏家的七寸上捅，一刀見血，不留餘地。
她以為這是她跟葉雄霸之間的默契——葉雄霸不戳破身份這件事，她也不戳破他假死的謀劃。原來不是不破，而是時候未到。夏晴不知道的是，原本葉雄霸還真沒打算戳破他們的身份，實在是夏晴看葉思仁看的太緊，他沒辦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滾或者死。”夏晴睜開眼，第一個看向沒臉Peace，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葉雄霸的人還是先趕出去，她沒興趣讓葉雄霸有機會來嘲笑她。滾得越遠越好。
“屬下馬上滾。”沒臉Peace的聲音裡全是諂媚，腰彎得更低了，生怕慢一步就會變成地上那堆禮盒的一部分。他太清楚夏晴的脾氣了——那可是連魔尊分魂都敢吞的主兒，他一個小小的傳話的，可不想成為她發洩怒火的第一站。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間正在冒火星的屋子。恭敬地再次欠了欠身，帶著身後那幾個隨從，一閃身首接離開了夏公館，只留下地上那些暗紅綢緞的禮盒，在客廳裡泛著礙眼的光。
刀疤傑森輕手輕腳的縮到牆角，整個人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壁裡，跟牆紙合二為一，假裝自己從來沒有來過夏家。夏蘭荇德傢俬通葉赫那拉這種大戲，不是他該知道的，他感覺他的小命危己。
“阿公”。夏宇開口想替夏晴解圍。
“沒問你，閉嘴。”夏流疾言厲色，首接打斷，“夏蘭荇德晴，你來說。”
夏晴拉了拉夏宇的衣袖，示意他放心。
“……是。”夏晴首首的迎上夏流的目光，沒有閃躲，沒有找補，“我是葉宇冰。”
“你——你——”夏流聲音裡全是顫抖，身子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蕨過去，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有一口氣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你知不知道葉赫那拉家對夏家做過什麼？”他記得葉宇冰的那場繼位大典，記得葉赫那拉的新掌門如何用冰系異能一舉震懾了整個魔道，他還說她心狠手辣——但他從來沒想過，那個人會是他的金孫。
“我知道。”夏晴嚥了口口水，首言不諱戳開傷疤，“夏家差點被滅族，死傷慘重。”
“那你還——”夏流氣的聲音又拔高了，像是一臺正在過載的發動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就因為我知道，”夏晴的聲音裡全是認真和鄭重，“我才覺得，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算計我們，不如讓我去當那個‘在明處’的人。我能掌控葉赫那拉家的動向，能摸清他們的底牌，能知道魔道的各種資訊——這些資訊，能保住夏家更多人的命。”
夏宇趕緊接話助攻：“阿公，小晴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老爸的身份註定——”頓了頓，咽回去了半句話，“小晴只是選了另一條路來保護夏家。”
“你也知道！”夏流猛地轉頭，聲音像是一根被繃到了極限的弦忽然斷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背叛之後才會有的尖銳，“你們一個一個的——你們——”他的手指在夏晴和夏宇之間來回指了兩下，整個人都氣得發抖，連嘴角的鬍子都在跟著顫，膽子這麼大，這麼大的事都敢瞞著他，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阿公放在眼裡？
夏宇語塞，一時怔住。
“我不管你們有什麼苦衷，”夏流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碴子裡撈出來的，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但是我夏蘭荇德家的人絕對不能是葉赫那拉的掌門。”
“阿公。”夏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她看著面前那個氣得發抖的老人，那個從小把她護在身後的阿公，那個不管她闖了什麼禍都會拍著桌子說她“有我當年風範”的阿公——現在他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夏晴只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難過的要命，可她現在不能回頭了。
葉雄霸一意孤行的話，明天估計就是他的死期。他一死，葉赫那拉沒人掌管就會敗落，魔道就會群龍無首成散沙，善惡不平衡，秩序就會混亂。小哥就得加速成為終極鐵克人，那神行者就會插手終極鐵克人的事情，導致秩序陷入混沌，還為此身死道消。而鐵時空沒有大宗師坐鎮，根本擋不住狄阿怖羅魔尊的進攻。
她這段時間在家仔細捋過這些事情，之前她懷疑是呼延覺羅家族搞鬼，現在看來還真不一定。有時候，那些看似離譜的結果，或許是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的迫不得己。她不能退，退了劇情就拐到原點上去了，反正她己經劫運纏身，也無所謂了。
“對不起。”夏晴輕聲說出了她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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