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顏拎著揹包下樓，腳步猛地釘在臺階上。
一輛軍綠色越野車橫在路中央。
車門三個彈孔拿鐵皮焊死，焊疤爬了一排。
右後視鏡光禿禿露著斷茬，擋風玻璃一道裂紋，拿透明膠帶貼了個“X”。
江雲景靠在車頭，墨鏡推到發頂。
“上車，老婆。”
陸昭顏繞著這堆破銅爛鐵轉了一圈。
“江大隊長，這車從哪個廢品站撿的？”
“全旅唯一沒被炸報廢的戰車。”江雲景拍了拍引擎蓋，“方淮凜跪著求我批的條。”
她指著玻璃上的膠帶：“這玩意能上路？”
江雲景直接拉開副駕車門。
長臂一探，大掌掐住她那截不盈一握的腰，乾脆利落地把人塞了進去。
“比你安全。它硬抗過兩發RPG。”
“……你贏了。”
陸昭顏縮排副駕，才發現底下竟墊著條嶄新的羊絨毯，疊得稜角分明，堪比內務標兵的軍被。
排氣管噴出一團黑煙，戰車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
駛過營區大門，哨兵愣了三秒，見鬼似的看著活閻王破天荒地打了轉向燈。
大院裡，季宏洋剛巧路過，看傻了眼。
“方副隊。隊長那輛破車不是準備報廢了嗎？”
方淮凜咬牙切齒地磨牙：“那狗東西動用私房錢！連夜把發動機翻新了！就為了帶他老婆出去得瑟！這死瘋批！”
......
戈壁公路筆直切向天際線。風從擋風玻璃縫隙灌進來，嗚嗚作響。
陸昭顏裹著羊絨毯，無意間翻開毯角，上面赫然繡著兩個極小的字母：J?L。
針腳歪歪扭扭，絕不是機繡。
她猛地偏頭。
江雲景左手單握方向盤，右手覆在她膝蓋上，拇指有一搭沒一搭畫圈。
褪了迷彩，換上黑色高領毛衣。袖口捲起，交錯的傷疤貼著僨張的青筋。
眉骨桀驁，下頜緊繃，這會兒竟透出股要命的“人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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