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老頭飛快對視一眼，同時別過臉去。
誰也不肯承認，這多麼見鬼的默契。
......
宋書落端起餃子盤，正要往江銘威碗裡倒。
客廳的電視機裡，晚間新聞字正腔圓的聲音穿透餐廳。
“又是一年中秋。在海拔五千米的喀喇崑崙邊防哨所，戰士們用臉盆裝著雪水，分享著一塊從山下運來的月餅……”
宋書落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向滿桌的佳餚，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陸昭顏。
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碎了什麼。
“顏顏，鬆鬆呢？中秋節……他一個人在駐地？”
“鬆鬆”兩字，像塊巨石轟然砸碎了桌上的煙火氣。
陸臨放下了紫檀茶杯。
陸文松夾魚的筷子懸在半空。
宋圓圓猛地縮回椅子裡，閉嘴裝死。
陸昭顏心臟一陣尖銳的絞痛。
腦海裡全是那個右臂打著石膏、孤零零坐在慘白病房裡的男孩。
窗外是千里荒原，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在休養，石膏還沒拆。”她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拼命壓下喉嚨裡的澀意，“過年……應該能回來。”
宋書落低下頭，抽出紙巾死死按住眼角。
“那孩子太苦了。大過節的，滿世界都在團圓，他連個家都沒有……”
陸文松夾起一塊魚肚肉，放進妻子碗裡。
“昭顏把認親手續交上去了，流程總會走完的。”
江銘威盯著主位上那隻裝著排骨的空碗。
很多年前，那個剛進特種部隊、渾身帶刺的小子，也是這副脾氣。
“那種兵，骨頭硬得很。”老頭子突然放下筷子，聲音有些沙啞，“可是……越是硬的骨頭，其實越怕過節。”
陸昭顏再也坐不住了。
“我去廚房倒杯熱水。”
逃也似的竄進廚房，背脊死死貼在雙開門冰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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