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公路入夜後很荒涼。
車流徹底斷絕。路燈分佈零散，昏黃光線落下來，在路面鋪出斷續的光斑。
大片陰影盤踞在道路兩側，綠化帶和空地隱在黑暗裡，靜得徹底。
這是一處很容易截停車輛的地方。
馬自達被兩輛車卡在中間。
前方的賓士橫在路心，後方的桑塔納貼尾停穩。
沒有激烈別車的動作，沒有倉促的卡位。兩輛車只是安靜停著，就鎖死了所有退路。
車內的人，沒有任何脫身的餘地。
短暫的死寂後，馬自達的車門被推開。
阿良走下車。步伐很慢，肢體鬆弛，沒有半分對抗的姿態。他臉上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早早認命的疲憊。
連日的尾隨，反覆的試探，在這一刻全部落空。
他抬步往前走，迎向對面走來的人影。
陳平安走得平穩。夜色蓋住大半面容，只露出沉靜的眉眼。他看見阿良的瞬間，眼底那層防備的冷意，悄悄鬆了一絲。
兩人是舊識。交情一首不錯。
只是世道輾轉，路早就不一樣了。
兩人在兩車之間的空地站定。距離不遠，能清晰捕捉到對方眼底的細微變化。
“阿良”。
陳平安的聲音放得很輕。
“沒想到是你”。
阿良扯了扯嘴角，終於露出一點真實的神色。算不上笑，帶著無奈，還有一點久別重逢的澀意。他看著陳平安，眼神柔和了些許，褪去了對外人的戒備。
“我也沒想到，你會再回來”。
簡單兩句話，藏著旁人看不懂的熟稔。兩人都記得過往的交情，只是眼下身份對立，誰都不敢流露太多。
陳平安的視線輕輕偏移，掃過馬自達車窗。
車裡兩個年輕男人坐姿僵硬，眼神躲閃，渾身透著新人的侷促。手心微攥，明顯緊張。
“車裡的人，不是你以前帶的那兩個”。
陳平安說道。
阿良順著目光瞥了一眼車內，神色坦然。語氣比剛才鬆弛很多，對著熟人，不必偽裝。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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