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備箱內一片漆黑,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一路顛簸,又把兩個人震作一團。
女孩依舊半壓在陳平安身上,以至於身體僵硬發燙,臉頰燒得通紅,卻又不敢有任何大動作,只能在心裡又羞又惱地暗罵。
陳平安卻早已將所有尷尬強行壓下。
從剛才在大橋主車道,被劫匪推下車。塞進另一輛同型號黑色轎車的後備箱開始,他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步。
白雲山那種心思縝密。步步殺招的人,絕不可能乖乖順著歐陽的圈套,一路開往東海島。
那是自投羅網。
以白雲山的心智,必然會在橋上動手腳。最完美。最隱蔽。最能甩開警方追蹤的辦法,只有一個——
橋上換車,視覺混淆,原地反向。
陳平安靠在後備箱底板上,雙手被勒到開裂的尼龍紮帶還卡在手腕上,卻一動不動。
他能清晰感知車身的每一次震動。每一次轉向。每一絲速度變化。
車輪碾過東海大橋接縫的節奏,他早已爛熟於心。
就現在,車子的行駛軌跡,徹底印證了他的判斷。
沒有繼續向前。
沒有駛向65公里外的東海島。
就在剛才換車的瞬間,白雲山已經指揮車隊,利用四五輛同款黑色轎車製造視覺盲區,干擾警方追蹤與監控視角,當場原地掉頭。
他們,正沿著東海大橋,反向疾馳。
朝著市區。朝著大橋起點。朝著歐陽布控範圍之外的方向,全速撤離。
這一招,白雲山早就盤算好了。
從上車那一刻,從接過耳機下令“將計就計”開始,他的目標就從來不是東海島。
歐陽想引他入甕。
他便直接拆了棋盤。
橋上換車。車隊掩護。瞬間掉頭。徹底脫離預定路線。
高智商的對撞,在橋面之上,無聲分出了高下。
女孩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身體輕輕抖了一下,用氣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貼著陳平安耳邊顫聲問。
我們......是不是往回開了”。
陳平安眼皮微抬,黑暗中目光冷銳如刀。
他沒有回答,只是手腕極輕。極穩地按住了女孩的手背,用一個細微到極致的動作,示意她安靜。
不能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