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三中的放學鈴聲剛響，校門口瞬間湧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喧鬧聲。笑聲。腳踏車鈴鐺聲攪成一片，滿是青春的熱氣。
陳平安。王成。周虎三個人並肩站在老槐樹下，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校門，神色都有些複雜。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灰色襯衫。頭髮微微花白的老人，正快步走了過來，臉上一看見他們就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陳平安，王成，周虎，你們三個可算來了”。王主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懷念，“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聯絡上你們”。
王成嘿嘿一笑：“王主任，您叫我們，我們哪敢不來啊”。
王主任笑了笑，隨即說出了正事。
“叫你們過來，是有件事跟你們說”。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咱們零八級高三那一屆，要辦十八週年同學聚會，我想著你們三個是我帶過最省心的學生，一定要來參加”。
這話一齣，剛才還笑著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了一下。
王成最先撓了撓頭，笑容有些勉強。周虎也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陳平安抬眼，語氣平靜卻很明確。
“王主任，謝謝您的好意，我們就不去了”。
王主任一愣，顯然沒料到會被直接拒絕。
“為什麼不去？這麼多年沒見，大家都挺想你們的”。
王成嘆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主任，我們三個什麼情況您也知道......十八年了，一個大學沒考上，混到現在也就是開個小汽修店，普普通通，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周虎也跟著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自嘲：“現在的同學聚會，不就是比工作。比房子。比孩子嗎？我們去了，也沒什麼意思”。
陳平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認同了兩人的話。
他從不在意這些虛名，可他也不想去那種滿是攀比和炫耀的場合，浪費彼此的時間。
王主任聽完，臉上的驚訝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溫和的認真。
他看著三個當年調皮卻正直的學生，語氣格外鄭重。
“傻孩子，活得好。活得正直，比什麼都重要。考不考大學，真的無所謂。你們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實實做事，在我心裡，就是最有出息的”。
周虎一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膽子也大了起來。
“哎喲，王主任，您當年可不是這麼說的啊”。他故意擠眉弄眼，“您當年站在講臺上拍著桌子吼：考不上大學，你們這一輩子就完了！ 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王主任老臉一紅，當即瞪了他一眼，又好氣又好笑。
“你這臭小子，記仇記到現在！我當年要是知道你這麼不聽話，真該一棍子把你打死，省得現在來氣我”。
幾個人瞬間笑作一團，當年的緊張和隔閡，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又聊了幾句，三人便和王主任揮手告別。
“平哥，我們先回店裡看攤子了”。王成揮了揮手，“你不是還有事要辦嗎？完事了給我們打電話”。
“好”。陳平安點頭，“你們先回去，我晚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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