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纏纏綿綿,裹著城市的涼意,打在老城區的石板路上,暈開一圈圈淺淡的水痕。
老K的酒吧藏在巷尾深處,大門老舊,推開時只發出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頭的雨絲,也隔絕了市井的喧囂。
室內燈光昏黃,暖融融的,混著威士忌與柑橘的淡香,沒什麼客人,安靜得能聽見酒保調酒杯碰撞的細碎聲響。
陳平安走了進來。
他沒往熱鬧的吧檯湊,徑直走向靠窗的老卡座,那是他多年的預設位置,隱蔽,又能看清整個現場的動靜,適合說私密話。
落座後,他抬手對酒保示意,要了一杯常喝的雞尾酒,指尖輕叩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裡,神色沉斂,看不出半分情緒。
沒過多久,老K從內室走了出來。
他是這家酒吧的主人,也是陳平安相交多年的老友。看見陳平安來了,沒有理由不出來相見。只是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愁眉苦臉。
沒有多餘的寒暄,
“來了”
陳平安抬眼,剛要開口。老K卻先一步出聲,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陳平安沉默著看他。
老K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語氣依舊是老友間的坦誠,卻多了幾分無奈。
“別的事,但凡我知道,都能告訴你。唯獨陸豐城被殺的案子,半個字都不能提,你問了,我也不會答”。
陳平安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低沉。
“有人下了封口令?”。
老K點頭,沒有絲毫隱瞞。
“是”。
“這般遮掩,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陳平安輕聲道,語氣裡沒有波瀾,只有冷靜的判斷。
老K不置可否,只淡淡回了一句。
“你怎麼想,是你的事。我身不由己”。
陳平安了然,不再追問這個話題,轉而提起另一件事,神色認真了幾分。
“明白了。還有一事,往後別把我住處的地址,透露給那幾個行事莽撞的人。他們容易惹禍,會連累到我”。
老K看著他,當即應下,語氣篤定。
“好,沒問題”,
陳平安沒再多留,起身拍了拍老K的肩膀,算是老友間的道別,轉身推開酒吧的門,再次走進夜雨裡,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昏暗之中。
直到大門徹底合上,老K才望著空蕩蕩的卡座,低聲喃喃,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瞭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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