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別墅的庭院，浸在冷色的天光裡。
風捲著枯葉擦過草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有人在暗處躡腳行走，悄無聲息。
顧松濤站在廊下，指尖捏著菸捲，燃了半截就狠狠摁滅在石缸裡，菸蒂火星瞬間熄滅，如同他心底稍縱即逝的僥倖。
他盯著面前的保安隊長，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歷經商場沉澱的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圍牆外的監控，全部調至高畫質，每十分鐘切一次備份，防止被人篡改。後院的鐵絲網，加兩層刺繩，夜裡不許關安保閘”。
“保安輪崗改成每十五分鐘一換，不準扎堆閒聊，誰打瞌睡、敢擅離職守，首接滾蛋”。
保安隊長垂著頭，連聲應下，轉身快步去安排，腳步踩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滿室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顧松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連著三天，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三天前，陸家的槍響，像一顆炸雷，劈碎了整座城表面的平靜，也炸碎了他心底的安穩。
陸豐城倒在血泊裡的畫面，反覆在他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他清楚，那絕不是普通的仇殺，而是一場有預謀的清算。
樓梯口傳來輕微的響動，輕得像羽毛拂過地面。
顧美薇穿著一身素色家居服，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臉色白得像宣紙，唇色淺得近乎透明。
她一步步走下樓梯，眼神冷冽，像淬了冰的刀鋒，周身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又在折騰保安”。
她開口，聲音清淡無波，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看透了父親這般嚴防死守，依舊擋不住暗處的暗流。
顧松濤轉過身，看著女兒，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語氣刻意放軟，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律師那邊己經敲定，下週三，去辦股份轉移手續”。
顧美薇腳步一頓，抬眼看向他，眉峰瞬間擰起，眼底滿是不解。
“然後呢”。
“然後，你走”。
顧松濤避開她清澈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壓下的天色，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一個足以致命的秘密。
“去英國的機票、簽證、倫敦的住處，全都辦妥了，明天一早，就讓老唐送你去機場”。
“我不去”。
顧美薇的回答，乾脆得像一把利刃，首接刺破了空氣裡刻意營造的平和。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指尖死死攥著沙發扶手，指節泛出青白，沒有半分退讓。
“國內再危險，我也不躲去國外，當縮頭烏龜”。
“這不是躲，是護著你”。
顧松濤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眼底滿是為人父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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