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散盡,陳平安放下空空的麵碗,指尖摩挲了一下碗沿,抬眼看向嶽菲母女,留下了錢在桌上,起身準備告別。
“多謝款待,我先走了”。
他話音剛落,嶽菲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快步追了上來,眉眼間帶著幾分執拗:“陳大哥,我送送你”。
嶽媽媽站在攤位後,看著兩人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沒再多說,只是低頭收拾起碗筷。
夜色漸深,美食街的人流慢慢散去,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走在安靜的街邊。
一路沉默,嶽菲攥著衣角,腳步輕輕,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淡淡的唏噓:“其實,我堂姐這些年,一首沒好利索”。
陳平安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靜靜聽著。
“十年了,那件事像根刺紮在她心裡,平時不敢提,安安靜靜過日子,可前段時間聽說陸豐城刑滿釋放,她整個人都崩潰了,哭了好幾天,情緒特別激動”。嶽菲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心疼,又有幾分釋然,“好在老天有眼,那個敗類終究是遭了報應,被人收拾了,也算是給我堂姐,給那些受過苦的女孩,一個交代了”。
陳平安腳步微頓,看著她,語氣平靜地問道:“你很感謝那些動手的人嘛”。
嶽菲抬起頭,眼神清亮,沒有絲毫閃躲,認真反問:“壞人作惡多年,逍遙法外,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他們做了別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在我心裡,他們不算壞人”。
陳平安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淡淡吐出兩個字:“應該”。
嶽菲鬆了口氣,轉而又盯著他的臉,眉眼間多了幾分擔憂:“陳大哥,我總感覺你今天心裡有事,臉色也不太好”。
“接下來要忙起來了,往後未必有空過來吃麵”。陳平安語氣平淡,沒有過多解釋。
嶽菲立刻追問,眼神里滿是急切:“你要去幹嘛”。
“去上班”。
“上班也能抽空來啊,一碗麵的功夫而己”。嶽菲不解。
陳平安頓了頓,輕聲道:“上班的地方,很遠”。
嶽菲抿了抿唇,不再強求,只是認真叮囑:“那就算遠,偶爾也要記得來,我給你做最好吃的炒麵”。
陳平安微微頷首,應了一聲:“嗯”。
走到路口,分別在即,嶽菲忽然抬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小聲問道:“陳大哥,我們是朋友嗎”。
“是”。陳平安答得乾脆。
得到肯定的答案,嶽菲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有些害羞,卻又很堅定:“那我能叫你平安嗎”。
陳平安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不叫陳哥了”。
“我喜歡平安這個名字”。嶽菲低著頭,臉頰微微泛紅,聲音輕得像羽毛。
“隨你”。陳平安沒有反對。
“對了,下個月月初我就要高考了,接下來這十幾天,我要在家專心複習,也沒空來攤位幫忙了”。
嶽菲說起高考,眼神里多了幾分朝氣,滿是憧憬。
“好好考,放平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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