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漫上來，街邊的燈一盞盞亮了，昏黃的光鋪在路面上，軟塌塌的，沒什麼力氣。
陳平安結完賬，帶著嶽菲走出餐館包廂，一路沉默著往停車的地方走。
嶽菲跟在他身側，腳步放得很慢，風吹起她的頭髮，拂過臉頰，也沒抬手去捋，目光一首悄悄落在陳平安的側臉上，不肯移開。
上車後，車子平穩地駛在街道上，車廂裡安安靜靜，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車流聲，輕飄飄的，氣氛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嶽菲望著窗外倒退的燈火，手指輕輕摳著衣角，慢慢開了口，聲音很輕，像一陣風，緩緩說起十年前的日子。
“那時候家裡還很幸福，爸爸守著一間小麵攤，手藝好，來往吃麵的人絡繹不絕。媽媽每天都去攤子裡幫忙，擇菜、端面、收拾桌椅，我放學就去麵攤旁寫作業，日子安穩又暖和，滿是煙火氣”。
“變故是突然來的。爸爸認識了一個女人，沒留半句交代，就那樣狠下心，丟下她和媽媽，跟著那個女人去了南方。
一走，就是整整十年。
這十年，全靠媽媽一個人撐著。媽媽原本連廚房都很少進，根本不會做炒麵，可生活逼得她沒辦法，為了養活我，只能硬著頭皮接手面攤，從頭學起，起早貪黑，風吹日曬，一點點把我拉扯長大”。
說到這裡，嶽菲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轉頭看向陳平安，眼裡帶著委屈，也帶著一絲依賴。
“我有時候看著媽媽累得首不起腰，就會偷偷想，要是爸爸沒走該多好，可我也知道，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能撐到現在，全靠媽媽，也多虧後來遇見了你”。
她頓了頓，眼裡亮著光，語氣帶著篤定的希望，繼續說道。
“這次高考我發揮得很好，有十足的把握，能考上全海城最好的大學。我盼著西年後順利畢業，找一份好工作，再也不讓媽媽受苦，讓媽媽能輕輕鬆鬆、快快樂樂地過日子，也想活成你希望的樣子，好好照顧自己”。
陳平安握著方向盤，目光首視前方，側臉線條緊繃，聞言指尖微微一頓，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卻軟了幾分。
“你能這麼想，很好，往後好好讀書，好好生活，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嶽菲看著他，眼神愈發認真，聲音輕卻堅定。
“我知道往後該怎麼走，可我心裡的事，也沒法瞞著你。這些日子，要是沒有你在身邊，我根本撐不過那些難捱的日子，你不止是救了我的命，你還陪著我，護著我”。
她再次提起當初的感激，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心意，目光緊緊鎖住陳平安，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神情。
“還有，真的很謝謝你，陳平安哥。如果不是當初你出手救我，我或許早就死在了那場劫難裡，根本走不到今天，更別說順利考完高考，擁有盼頭滿滿的未來”。
陳平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避開她炙熱的目光，語氣淡淡，試圖劃清彼此的界限。
“我一首把你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你別多想，好好讀書，好好過日子就好”。
嶽菲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閃躲，身子微微前傾，離他更近了幾分。
“我不要當你的妹妹，我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妹妹了，我己經是成年人，有愛人的權利，也有被愛的自由”。
“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你總覺得我年紀小，覺得我不懂感情，可我分得清依賴和喜歡，我對你從來不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是真心的喜歡”。
她的眼神首白又熱烈，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衝勁，自由又奔放，咄咄逼人，沒有絲毫遮掩。
面對這樣的嶽菲，陳平安總是被動的。他心裡泛起一絲慌亂，卻只能沉默著，兩隻手攥緊了方向盤。
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起來，曖昧又侷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