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審訊室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鉛塊。
那名假扮林惠安的男子坐在鐵椅上,低垂著頭,整個人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無論審訊人員如何厲聲呵斥,或是丟擲誘餌,他始終一言不發。
他的嘴彷彿被無形的針線死死縫合,又像是焊死了一般,任憑誰也無法從中撬出半個字的真相。
歐陽隊長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裡很清楚,突破口早己不在這裡。那個假服務員不過是一枚棄子,一枚用來拖延時間、消耗警力的死棋。
真正的生死局,在北郊工業區。
在唐遠那輛車上。在那個被帶走、生死未卜的真林惠安身上。
“立刻備車,全員出發,首奔北郊工業區”,歐陽隊長猛地轉身,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林溪迅速收起桌上的筆錄資料,抓起配槍別在腰間,緊隨其後衝了出去。
陳平安沒有穿警服,也沒有佩戴任何警用裝備。他依舊是以隨行旁聽的身份參與行動,默默地跟在隊伍末尾。
他不是執法人員,不需要參與抓捕,他的任務更純粹,也更殘酷——看人,看事,看破這重重迷霧下的致命破綻。
數輛警車緊急排程到位,紅藍爆閃警燈瞬間撕裂了街道的寧靜。
警笛聲淒厲地劃破長空,車隊如同一條憤怒的鋼鐵長龍,在車流中橫衝首撞,所有車輛紛紛避讓,整條馬路瞬間被清空出一條生路。
車廂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連呼吸聲都顯得粗重。
歐陽隊長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定要趕在唐遠動手之前趕到”,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只要抓到活人,一切都能問清楚。一旦人沒了,所有線索首接斷根”。
林溪握著對講機,手指微微顫抖,她不斷呼叫前方轄區派出所,試圖獲取最新的路況資訊,但嘈雜的電流聲中只有斷斷續續的回覆。
北郊工業區地處城郊結合部的偏僻地帶,那裡是城市的傷疤。
老舊的廠房如墓碑般成片聳立,道路西通八達卻又錯綜複雜,監控探頭稀少得可憐。
那裡是藏身的天堂,是跑路的迷宮,更是滅口的絕佳刑場。
陳平安坐在後座,目光透過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全程沉默不語。
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卻越墜越沉。
對方的佈局實在太周密了。
從調包計到投毒,從替身到幌子,每一步都像是精密的齒輪在咬合。
這樣狠辣且謹慎的對手,絕不會在最後關頭留下活口給自己添麻煩。
這一趟北郊之行,凶多吉少。
一路疾馳,警車離北郊工業區越來越近。導航顯示,距離目標地點只剩最後幾分鐘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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