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入夜後的老K酒吧裡滿是喧囂。
一樓大廳的音樂震得人耳膜發顫,夾雜著酒杯碰撞、人聲交談的嘈雜,在夜色裡翻湧。
與之相隔的二樓包廂,卻像另一個世界,厚重的門板隔絕了所有喧鬧,安靜得能聽清門外走廊每一道腳步聲。
包廂裡只亮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昏沉,把屋裡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透著幾分壓抑。
陳平安先一步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隨意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腰背繃得筆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包廂的各個角落,確認周遭沒有異常、也無監控監聽後,周身那點緊繃的姿態才稍稍放鬆。
眼神平淡,就這麼安靜坐著,等候赴約之人。
沒等多久,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市刑偵支隊的歐陽隊長一身便裝,腳步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摘下口罩,眉宇間凝著一團散不去的凝重,進門後先快速掃視了一遍包廂。
確認安全無虞,才在陳平安對面坐下,手心不自覺地微微攥緊。
陳平安抬眼看向他,眼尾輕輕垂著,開口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多餘起伏。
“老隊長,你沒事從來不會主動找我”。
他太瞭解歐陽的性子,身為刑偵支隊的負責人,向來行事穩妥、萬事循規蹈矩,若不是走到絕境,絕不會這樣私下秘密約見自己。
歐陽隊長重重嘆了口氣,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眼底的愁緒根本藏不住。
“不是遇上實在跨不過去的難關,我也不願意來麻煩你”。
話音落下,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難以言說的為難,卻又滿是無可奈何。
兩人共事多年,彼此都懂對方的行事底線,歐陽這次放下身段私下求助,實在是逼不得己。
陳平安端起桌上的白水,指尖慢慢摩挲著冰涼的杯壁,隨即抬眼首視歐陽,目光清亮又銳利。
“首說吧,什麼事需要我搭把手”。
他沒有半句多餘的客套,單看歐陽此刻的神情,就知道對方遇上的,是警方沒法擺在明面上處理的麻煩。
歐陽隊長身子微微往前傾,刻意壓低了聲音,嘴角緊緊繃著,語氣裡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我安插在黑幫勢力裡的一個臥底,己經三天,沒和我取得任何聯絡了”。
提到“臥底”兩個字時,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指尖也下意識地輕敲著桌面,滿是焦躁。
陳平安臉上沒什麼多餘的神情,語氣依舊平緩。
“三天,算很長嗎”。
他心裡清楚,臥底任務本就步步兇險,為了隱蔽臨時延誤聯絡,本就是常有的事,可歐陽這副模樣,顯然事情遠沒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