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異瞳落在裴守一身上,打量一番:“……原來是你。”
旁邊的菲爾達在格林德沃停手的時候就跟著停手了,但還是戒備地看著裴守一——這傢伙,看著像是書中所言的東方古國的一種名為“殭屍”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曾在煙霧與陰影之間見過你的身影,和那道銀紅色的光芒在同一個立場……”格林德沃的語調略顯沙啞,帶著幾分興味和暗藏的蠱惑,“那麼……東方來的客人,你為何而來?”
“……My name,裴守一。”
說實話,裴守一聽的不是很明白,他的英語水平完全是填鴨式死記了高中生三千五百詞和一些日常簡單句式,真要講口語和聽聽力,那完全是……學說話的小孩水平。
聽得一知半解,還不會講。
不過大概意思還是知道了,這人見過他——不過自己第一次來這兒,對方怎麼會見過他的?
“裴先生,紐蒙迦德可不是什麼旅行的好地方。”格林德沃還沒發現裴守一的英語水平好像不太行,又問了一遍,“你是被指引……還是為了什麼而來?”
但……
裴守一那黑漆漆的眼看著格林德沃的異瞳,仔細翻了翻腦子裡記憶的單詞和句式,發現自己好像……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於是格林德沃等了許久,只等來了一句“Sorry……My English……no good.”
對不起,我的英語不是好的。
饒是格林德沃也沉默了兩秒,合著沉默這麼久不是高冷也不是擺架子而是不會說英語啊?
這下好,後續計劃可以大砍了。
格林德沃本想搞清楚裴守一的目的和立場,再考慮這人能不能為他所用,他窺見的未來片段太多太雜,他看到了吞噬一切的黑暗,也看見了照亮一切的曙光,他曾見過鄧布利多和自己的死亡,也見過自己和鄧布利多重歸於好——他的先知從不全面,他的預言不一定會成真,他只能賭上一切去走一條自認為正確且更小傷亡的路。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窺見的無數未來中,那片可能會到來也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黑暗是如此令人恐懼且顫抖,但那明亮溫暖的曙光真的會降臨嗎?
為了不讓黑暗的結局成真,他開始做出選擇,慶幸的是,他選對了大部分,遺憾的是,他有一部分沒有選對,於是他自囚在紐蒙迦德。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認為己經全無希望。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窺見的畫面中穩定的多了一抹光明溫暖的銀紅,那令人恐懼到只想將腦袋埋進地裡的黑暗,在這銀紅的光芒面前似乎也顯得不再那麼恐怖了。
而這隻東方的殭屍,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為什麼會跟那一抹銀紅站在同一個立場?
真是可惜,對方英語不是很好。
格林德沃微微笑了笑,換了簡短的句式:“沒關係。坐。我們有很多時間。”
一旁的菲爾達雖然不明白先生為什麼會對一個殭屍感興趣,但是良好的盲忠讓她迅速清理出一片可以待客的空間。
先生的決定不是她可揣摩的,先生的決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先生的目光比旁人長遠太多太多,就如帶大她的長輩那麼所言:“菲爾達,你要記住——這世界上大多數人只看得見眼前三尺的路,所以他們害怕,他們猶豫,他們隨波逐流。但格林德沃先生是不一樣的,他看得見整條河流的走向。當你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的時候,就去想他會怎麼做。因為他的方向,永遠是通往‘更偉大的利益’的方向。”
為了能夠見格林德沃一眼,菲爾達當上了本地的魔法部的官員,她第一次見到格林德沃的時候,對方己經衰老,有些憔悴,有些不修邊幅,但是,在對上那雙明亮的異瞳的時候,她就認定,自己沒有選錯。
裴守一絞盡腦汁回答格林德沃的問題,在磕磕絆絆的口語中,格林德沃搞清楚了一些事:裴守一不是被誰指派來的,目的地也不是紐蒙迦德,只是暫時停留一段時間,處理完這裡的邪祟——也就是那些陰屍之後要繼續去英國的地界,找尋他丟失的東西。
格林德沃注意到,裴守一在回答的時候經常看向手中託著的器物,不過他對別人的秘密也不是很在意,所以問到了大部分自己想知道的問題之後,他就起身送客了:“很高興能夠認識你,裴先生。我還是囚犯,恕不遠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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