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將一個物件擺在了桌上。
那是一塊邊緣不規則的紅色晶石，它被拿出來的一瞬間，大廳裡的燭火齊齊晃動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推了一把。
幾個食死徒的椅子發出了細微的挪動聲，好在地上墊著毯子，這種聲音並不清晰，但卻被伏地魔捕獲到了。
“安靜。”
他撥弄了一下微微懸浮在桌面上方、像一隻縮起來的眼睛一樣的晶石。
“你們在害怕它……很好……你們應該害怕。因為恐懼會讓你們保持清醒——而清醒的人，才能活到明天。”
伏地魔收回手，晶石自行旋轉了一週。
“它會讓我們做的事變得……更方便。那些藏在山體裡、沉在水底的東西，它們己經睡了太久……這塊石頭，可以幫它們把眼睛睜開。”
一旁斯內普的視線從晶石上移開，他注意到了盧修斯的神色，後者似乎在打別的主意。
伏地魔的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令得幾個食死徒同時繃緊了肩膀——他們以為伏地魔打算清算他們，但伏地魔沒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伏地魔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幾分戲謔地看著在場正在發抖的食死徒。
長桌上沒有人應聲。
“——你們是不是覺得，乾卦被奪走後，我們將會處於劣勢？”
他的聲音變輕了些，像是刀鋒在絲綢上慢慢划過去。
盧修斯·馬爾福第一個低下頭表示不敢，緊接著是其他人。
“那塊碎片確實幫過我一陣，”伏地魔說，語氣恢復了那種“評鑑一件不再需要的東西”的從容，“它讓我在找回這具身體的過程中……走了一些捷徑。但現在……”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團黑霧在他掌中凝聚、翻滾著，像是什麼東西在內部緩慢地燃燒。
“我不需要它了。”
黑霧在掌中消散，伏地魔的指尖多了一道黑色的細線，像活物一樣纏繞在指節上，又慢慢沉入皮膚之下。
“那種被‘借來’的力量，”他說，“終究不如……自己的。”
旁觀的斯內普看見了自己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伏地魔說這句話的時候，桌上那塊紅色晶石閃爍了一下，像是在應和。
記憶到此結束，他和鄧布利多同時從冥想盆中抬起頭。
鄧布利多抬手，十指相對，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層慣常的“慈祥”淡了一些，露出了下面更沉的東西。
“紅色的晶石。”鄧布利多說，“這是你第一次見他拿出來嗎？西弗勒斯。”
“第三次。”斯內普的聲音很平，有一種累到了一定程度而看淡了一切的感覺，“前兩次他沒有當眾展示。”
對於伏地魔來說，當眾展示的意思是——他在向他的追隨者宣告，他己經有了一種全新的、被他所掌控的力量。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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