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她昨天收拾好的客廳又已經狼藉一片，母親蘇婉正捂著臉龐在沙發上哭泣。
顧青雁有些麻木地撿起碎得不能再碎的相框，取出那張全家福看了一會兒，眼眶酸澀。
終究是回不去了。
顧青雁努力扯起笑容，接了一杯溫水，挽起蘇婉的手。
“媽，來，喝點水吧。”
她父親被陷害肇事殺人，要進牢服刑，股價大跳水，顧氏岌岌可危，重傷的父親為不拖累母女倆，選擇了跳樓自殺。
母親沒辦法接受事實，精神時好時壞，極不穩定，根本沒辦法獨自生活。
為了避免她在家傷到自己，顧青雁把所有有稜角的地方東西都貼了軟包。
蘇婉一把甩開她，水也灑了出去。
顧青雁習以為常，低頭去撿水杯，直起腰才發現蘇婉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眼眶通紅，嘴唇顫抖。
“……你今天去了哪裡？你去幹了什麼？”
顧青雁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摸了摸蕾絲肩帶。
蘇婉尖叫一聲。
“你是不是去做了那一行！”
“你對得起你爸，對得起我嗎！我們把你養出來，是為了讓你出去陪睡的嗎！”
“要是你上趕著賣身才能活命，我不如和你爸一起去了！”
蘇婉死死扯著顧青雁的領子，慢慢滑坐在地，嗚嗚哭了起來。
“是媽沒用，是媽媽沒用……”
顧青雁心中泛上酸苦，張開嘴，卻發不出聲。
“媽，我沒有……”
剛才在包廂裡被人那樣欺辱，她都忍住了沒哭出來。
“媽，我今晚和同事們試新產品，剛好外面下了點雨，忘記換掉了。”
“主管說我們最近成績好，還要加提成呢。”
蘇婉止住哭聲，抬起頭，顫著嘴唇，將信將疑。
“真的？”
顧青雁吸吸鼻子，伸手抱住蘇婉，撒嬌似的靠在她肩上。
“真的，媽，我明天想吃排骨。”
蘇婉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聽她這麼說，又像個小孩似的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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