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王家所在的那片地域,靈狐踏著雲氣,不疾不徐地穿行在雲層之上。
下方山河飛速後退,上方星空初現,夜風凜冽,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沉重與僥倖。
一路無言。只有耳鼠驚魂未定的吱哇亂叫和後怕的絮叨,是這片沉默中唯一的聲響。
“哎喲我的親孃誒!嚇死鼠了!那大老虎爪子拍下來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算交代了!”
“還好鼠機靈,跑得快,看得準,那老傢伙腰眼子下肯定有破綻!”
“老大你是沒看見,我撞上去那一下,嘿,那老傢伙身子都僵了!鼠我立大功了是不是!”
耳鼠扒在九尾狐柔軟的毛髮裡,只露出個小腦袋,兩隻小眼亂轉,又得意洋洋邀功,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在山谷裡是如何抱怨的。
他似乎對救了淵這件事極為興奮,小嘴叭叭個不停。
從吐槽天瀾宗不講武德以多欺少,到感慨王家祖地風水不好,再到好奇洛陽紅怎麼會突然出現。
洛陽紅坐於狐背上,裙裾在夜風中輕拂,面容籠罩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
但是對耳鼠的喋喋不休,她並未不耐煩,反而偶爾會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戲謔。
“哦?你這小東西,倒是有幾分急智。不過,下次不要如此莽撞,天瀾宗主的護體罡氣,豈是你能輕易撼動的?”
“若非他當時心神全在鎮壓你家老大,分神他顧,你那一撞,怕是連他衣角都沾不到,自己先要變成肉泥。” 她語氣悠然,帶著點逗弄的意味。
耳鼠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那……那也打斷他了!鼠我功不可沒!”
洛陽紅掩嘴笑著,聽著耳鼠叨叨。
可與耳鼠的聒噪和王昊的沉默相比,淵則一直閉目盤坐,默默調息。
他運轉功法,修復著體內與天瀾宗主硬撼以及最後強行掙脫鎮壓時留下的傷勢。
龍凰法雖強,但對自身負荷也大,加之之前連番激戰,他此刻狀態頗為不妙。
洛陽紅看似在與耳鼠逗趣,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掃過淵。
見他氣息漸漸趨於平穩,雖仍虛弱,但已無大礙。
夜色漸深,連續趕路加上眾人都有傷在身。
王昊心力交瘁,淵消耗極大,耳鼠則是嚇的,洛陽紅便示意靈狐按下雲頭,在一處偏僻靈氣尚可的山谷中落下,暫作休整。
靈狐尋了處乾淨的溪邊青石趴下,九條尾巴輕輕捲起,當做枕頭。
耳鼠叨叨了一天,又受了驚嚇,此刻一放鬆下來,靠著靈狐溫暖柔軟的皮毛,不一會兒就發出了鼾聲,還時不時咂咂嘴。
王昊獨自坐在稍遠一些的溪邊石上,望著手中那枚在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玄黃玉,一動不動。
他的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長,透著沉重。
家族背棄,前路未卜的迷茫、以及對力量的渴望,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騰,讓他緊抿著唇,眼神晦暗不明。
洛陽紅赤足踏在清涼的溪邊草地上,月光灑在她身上,那層朦朧光暈似乎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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