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劍光乍起,不見凌厲,唯餘決絕劍意,如同靜水流深,悄然蔓延,直指對方心神。
那生靈“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隨手一揮,將那無形劍意化解。
“有點意思,竟是攻心之劍。”
“尋卿莫殤殘心門,燈火搖曳摩柯成” 淵步踏罡鬥,劍勢一變。
劍招——思往!
劍光化作點點,飄搖不定,卻蘊含著追溯時光、映照往昔的力量,竟讓那虛影周身的霧氣微滯,彷彿有瞬息的遲疑。
“玥流風霜獨消魂,淚光散落白髮成” 淵的攻勢愈急,口中吟誦不絕,身形與劍光幾乎融為一體。
劍招——生怨!尋覓!往醉!流連!大夢!逍遙!聞道!
一招接著一招,每一招都蘊含著截然不同卻又層層遞進的劍意與心境!
從斬斷執念的“斷念”,到追溯過往的“思往”。
從怨憤不平的“生怨”,到上窮碧落的“尋覓”。
從借酒澆愁的“往醉”,到眷戀不捨的“流連”。 再到看破虛妄的“大夢”與“逍遙”,最終,歸於一片澄澈明淨,映照本我的“聞道”!
這已不僅是劍法,更是一場以劍為筆、以心為墨的修行!
是天淵劍中蘊藏的某種深層次的道韻,在淵這種不顧一切、燃燒一切的狀態下,被強行引動,演化了出來!
儘管每一劍,都被那生靈輕易化解,但他眸光中,那絲興趣與驚訝,卻越來越濃。
他不再只是被動防禦,有時甚至會主動出手,以指為劍,與淵的劍招稍作碰撞,似乎在品味,在分析。
“好劍法,好劍意。” 他終於開口,聲音中的漠然少了幾分。
“若非你斬了我界不少王族後裔,本座需給他們一個交代說不定,今日真的會放你一馬。”
“但是,你需知曉,這場降臨,本就不是為了此界,而是”那生靈朝著淵低語,但欲言又止。
隨後,他接著道:“此界覆滅在即,一切皆為虛妄。”
他的目光,彷彿能洞穿淵的靈魂,“你如此拼命,守護的,是什麼?是這些脆弱如螻蟻、轉瞬即逝的生靈?”
“他們不會記得你的犧牲。災難過後,活下來的人,只會忙於在廢墟中尋找食物,爭奪生存的權利。所謂的感恩、銘記,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你守護的,不過是一場空,一場自我感動的幻夢。”
他的聲音,如同毒刺,直戳人心最深處的疑惑。
淵的身形,因為力竭與重創,已經開始明顯地搖晃。
他停下了攻勢,以劍拄地,大口喘息著。
但他抬起頭,望向對方的眼神,卻依舊沒有動搖。
“妖言惑眾!” 他嘶啞回應,“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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