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上空的硝煙突然凝滯。
方玄暝指尖纏繞的日珥鎖鏈正要洞穿景帆咽喉,西北天穹驟然炸開冰藍色裂痕。千里雲層被某種尖銳的嘶鳴撕碎,十二座懸浮的嬰兒搖籃在音波中震顫,襁褓裡未燃盡的焦屍簌簌墜落消散。
“人皇陛下,您終於是現身了。”
金髮男子隨手甩開一名奄奄一息的宗者,那被日珥灼穿的宗者,周身騰起赤金火焰。廢墟中掙扎的獸皇突然發出嗚咽——它的獨角斷茬處凝結出冰晶,與某個血脈相連的存在共鳴震顫。
小九踏著獅鷲殘羽落在盤龍柱頂。
他玄色龍袍下襬浸滿冰晶,每步落下都在焦土綻開霜花。當目光掃過釘在盤龍柱上的景十時,人皇左肩骨刺突然暴漲三寸,刺破衣料的尖端滴落幽藍血珠。
“方吟秋是你什麼人?你與神堂有何關係?” 感受到來人氣息後,小九凝眉問道。
聲浪裹挾著劍氣橫掃皇陵方向,八根噬龍釘同時發出刺耳摩擦。小九瞳孔收縮——這男人周身流轉的金烏真火,竟與多年前聖道院廢墟殘留的殺陣陣紋以及他當初登臨神堂時,所見如出一轍。
“本座方玄暝。”男子足下金焰化作蓮臺,有幾輪烈日虛影在身後交織成冕旒,“至於那個廢物...”他輕彈指尖,某道嵌在渾天儀中的殘魂發出淒厲尖叫,“早就被我煉成護法燈芯。”
小九靴底冰晶突然炸裂。
當年聖道院覆滅之夜,正是方吟秋帶人潛入了護山大陣。此刻那盞懸浮在方玄暝眉心的古燈,燈油裡沉浮的赫然是不少生靈的顱骨!
“原來神堂不過是狗鏈。”
霜刃劃開掌心,人皇血墜地的剎那,整座皇城地脈轟然震動。蟄伏的龍脈強行頂起噬龍釘,紫黑色太陽表面爬滿蛛網般的冰裂紋。小九劍指渾天儀上景帆的身影:“放他們下來,朕與你論生死。”
“哈哈哈哈,可笑,陛下還是不清楚,何為聖人之威?”
方玄暝忽然輕笑,冕旒上的金烏虛影睜開第三隻眼。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如鉛,觀星樓廢墟的瓦礫自主懸浮,卻在升空半尺後熔成琉璃雨——僅僅是威壓外洩,便讓十里焦土化作熔岩煉獄!
小九龍袍上的冰晶開始汽化。
他頸側鱗片狀紋路瘋狂蔓延,右手指骨發出脆響。這是比西域那幫閉死關的老怪物更恐怖的壓迫感,彷彿首面即將噴發的火山,而自己不過是山腳下舉盾的螻蟻。
“那年你滅神堂道場時,可曾想過...”
金髮男子忽然出現在小九身後,日冕冠的流蘇掃過他滲血的耳垂,“那些被你斬殺的,不過是我教圈養的下界牲口?”話音未落,渾天儀中突然傳出骨骼碎裂聲——蕭川被金焰包裹的左腿正在碳化!
冰刃與金焰相撞的衝擊波掀飛三百黑甲衛。
小九暴退十丈,唇角溢位的血珠尚未落地就凍成赤紅稜鏡。鏡面倒映出方玄暝譏誚的臉,還有他身後逐漸凝實的恐怖存在——那輪金陽中的三足烏己然睜開六目,每道目光都蘊含著焚天煮海的法則之力。
“聖人之境...”
小九抹去下頜冰渣,丹輪處傳來熔爐炸裂的轟鳴。纏繞心臟的焚骨丹結晶瘋狂生長,刺破胸腔的骨刺綻放出幽藍鬼火。
方玄暝忽然眯起眼睛。
渾天儀投射的虛影中,某道本該被日珥鎖鏈禁錮的身影正在模糊——景帆鎖骨處的金烏烙印,不知何時被霜紋覆蓋成殘月形狀。
“陛下可知,為何教主特賜噬龍釘?”
金髮男子抬手虛握,貫穿龍脈的黑釘同時劇震。地底傳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彷彿有巨龍被抽筋剝皮:“因為你們景氏皇族...呵...”
話未說完,十二道冰柱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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