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萬里江山,億兆黎民,託付於我。不就是想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景帆接著道。
當年尚無淵,是那小九,驚才絕豔,世俗情愛、皇權的延續,在他心中,皆可捨棄。
他需登天,解決肉身之患,亦是為了尋找那起死回生之術,完成承諾。
他甚至刻意隱瞞了自己隕落的真相,悄然復生後,亦不公開現身,就是為了讓自己成為一個“已死之人”,方能心無旁騖。
淵道出了理由:“一個‘已死’之人,便不會再有人寄予厚望,也不會再有紛擾。”
“我走之後,無論成敗,於皇朝,於……故人,皆是最好的安排。不會有望,便不會有失。”
他說的從容,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
許是思緒繁雜,他自己都未發覺,他的話,漏洞百出。
“但你終究,還是回來了,在下界有難之時……”景帆揭穿了他。
她聽出了弟弟的話語中,近乎殘忍的理智與孤獨。
他親手推開了所有可能溫暖他的光亮,選擇了獨自踏入那片未知的……上蒼。
景帆心中一痛,伸出手,輕輕握住弟弟的手掌。
那手,現已蘊含著撕天裂地的力量,此刻卻分外冰冷。
“所以……小九……”景帆轉過頭,凝視著弟弟。
“既然是你自己選的路,走出了這麼遠,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走到了今日。”
“那麼,有些過往,有些緣分,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沈小姐如今……有了歸宿,那人看來待她不錯,帝炎閣也得以保全。”
“這……或許已是命運,對她、對你,最好的安排。”景帆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切莫讓……這些舊事,亂了道心。”
亂了道心?
這一刻,他的身軀,微微一震!
他低頭,想要看穿自己的胸膛,直視跳動的心臟。
我……的道心……亂了嗎?
一個從未想過,或者說一直刻意迴避的問題,被這句話猛然驚醒!
是了……
若非道心微瀾,為何在聽到“夫君”二字時,會瞬間失神,以至於讓二姐都察覺異常?
若非道心不穩,為何那些早已被歲月塵封的童年瑣碎,會如此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如同昨日?
他一直以為,自己道心如磐石,自己當年離去,亦是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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