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連維持那個“引渡”的迴圈,都已耗盡了所有。
死亡,成了一種奢侈的妄想。
這一刻,他成了被迫活著
可終有一天,就在這意識徹底沉淪於這重複與,連孤獨本身都快要被遺忘的某個瞬間。
一點極其微弱的流光,毫無徵兆,穿透了荒海,穿透了淵早已麻木的感知,落在了他的身上。
它來得悄然,如同深夜熟睡時,一片雪花悄然落在睫毛上,輕到無法察覺。
淵那早已固化的意識,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他依舊在重複那個,不知進行了多少億萬次的動作,從自己殘破的軀殼中,剝離出死氣,將其匯入身旁那截黑骨。
他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而那縷奇異流光,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融入了淵。
只是,在淵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意識深處,在那被折磨的黑暗裡,似乎有過什麼但隨即,又在流逝的歲月裡,被淵遺忘。
然而,就在這荒海之上,由於那流光的出現,有了不同。
對淵而言,沒有日出月落,沒有星辰位移,只有“剝離”與“注入”本身,“時間”漫長到令人絕望。
在這被主觀意識無限拉長的時間,他經歷了億萬次迴圈,也體驗了億萬次靈魂被凌遲,然後被投入虛無,等待下一次凌遲的到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每當他墮入虛無,總有一點光,從他身體的深處浮現。
那光並不強大,甚至無法驅散他周身一絲一毫的死寂,也無法減輕他的痛苦。
它只是非常輕柔的,“拉”他一把。
不是將他從痛苦中救出,僅僅是不讓他“掉下去”。
然後,這點光便悄然隱去。
於是,那即將停止的“引渡”本能,又會再次開始,週而復始。
那光的目的很明顯,不允許淵,真正死去!
而就是在這個過程中,那截黑骨,其本質正在蛻變。
它吸納的荒海死氣,早已超越了難以想象的量級,其質並未再發生改變,但其存在的層次,卻是在無休止的向上攀登!
只是這成果,卻讓此刻的淵,絲毫察覺不到。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被無限拉長的——孤獨。
荒海之上,無日無月,無始無終。
或許,在真實流逝的歲月中,僅僅過去了很短的時間。
但對淵而言,他已在這扭曲的孤寂中,輪迴了十萬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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