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星落小聲道：“我。”
時星落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進過這種高檔服裝店，這會兒有些窘迫。
他從前沒什麼衣服可以穿，逢年過節沒有人會為他添置新衣。
江家有個下人叫周嬸，平時很喜歡使喚他去幹活，好方便自己偷懶。不過偶爾周嬸也有突發善心的時候，會撿些江茗和江巡不要的衣服給他穿。
江家宅邸後門有一條巷子，那巷子盡頭有一個很大的垃圾桶，運氣好一點，那裡能蹲到主人不要的衣服。
時星落穿過江茗的舊衣服，也穿過江巡的舊衣服，就是沒有自己的衣服。
有一次被發現了，江巡厭惡地看他一眼，江茗看到了則直接大發雷霆。把他的臉扇的很腫，又把衣服從他身上扒下來拿剪刀剪成碎布條。
邊剪嘴裡邊吐出惡毒的話語：“你這個小賤種也配穿我的衣服！就是我不要了，扔了的衣服，你也不配穿！”
從那以後，時星落就只能來回換幾件已經破了很多洞的衣服。
時星落長到七歲就會自己補破洞的衣服，十歲生日的時候，他給自己織了一件藍色的毛衣。
那天十二歲的傅行嶼參加完江茗的十歲的生日宴會，走到後院，看到時星落身上難得出現了鮮亮的顏色。
藍色很襯時星落。
傅行嶼學過英文，英文裡的藍色的單詞blue還有憂鬱的意思，就像是時星落眉眼間那抹濃郁的化不開的愁緒。
“你穿藍色很好看。”十二歲的傅行嶼心中想到什麼就說了什麼，不像後來那樣喜怒不形於色，總是板著一張臉，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那天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還沒來得及進化成變態的時星落立刻就呆楞在原地，臉蛋一直到耳後根都紅的嚇人，整個人像是冒著熱氣一般。
——那是第一次有人誇他好看。
“有沒有喜歡的顏色？”
老爺爺的聲音打斷了時星落的回想，他下意識看了傅行嶼一眼。
傅行嶼閒散地靠在店裡的沙發上：“看我做什麼，問你呢。”
“我喜歡……”時星落扣了扣手指，“藍色。”
“你皮膚白，穿藍色肯定好看。”老爺爺笑了笑，“我給你挑幾件你的尺碼的你試試。”
時星落點頭：“好。”
老爺爺挑了三種不同的藍色，天藍，灰藍和深藍。
時星落先試了深藍。
從試衣間出來，老爺爺說：“真漂亮！”
時星落看向傅行嶼，問：“怎麼樣。”
傅行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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