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二樓,尉遲烈盯著床頂,聽見身旁太子的呼吸平穩下來, 就輕手輕腳地下床, 他穿了鞋看眼睡熟的太子, 把他的被子往前提提,然後下樓去。
他摸著黑憑著窗外的月光看見通向沈瀲寢殿的捲簾門,他扯下固定的繩子, 掀開簾子進去。
沈瀲的寢殿比暖閣大許多, 中間用寬大的折屏把房間分成兩部分,外間燈架上的燭火沒熄, 裡間不知什麼情形。
尉遲烈繞過折屏走到裡間,紅紗帳幔下隱約可見沈瀲熟睡的身影, 燭光透過折屏給裡間蒙上一層朦朧微弱的暖光。
尉遲烈心裡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他秉著呼吸慢慢走過去輕輕掀開帳幔,沈瀲睡得紅撲撲的臉蛋就這麼呈現在他眼前, 她一手隨意放在耳邊,一手甩到枕上,顯然是熟睡的姿態。
尉遲烈臉上柔情瀰漫,慢慢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手掌裡輕輕揉捏幾下,又把她的被子提了提,之後細細端詳著她的臉。
沈瀲平日裡溫和恬靜,可睡著時很有些孩童純真的姿態,睡姿也不那麼端正,紅撲撲的臉蛋就像一株牡丹花,這事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罷。
尉遲烈心裡軟軟的,他大著膽子親了親沈瀲有些肉的白皙手背,心裡又是一陣悸動。
五更時分,外面一陣腳步聲驚醒了尉遲烈,他撐著頭的手臂從膝蓋上掉下來,他恍惚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看著沈瀲竟然睡著了。
聽見腳步聲,他猜測可能是叫他起床的人,他把沈瀲的手放進被窩,再看了她一眼,就透過捲簾門回到暖閣。
正好這時,外面綠葵在敲門,“陛下,您起了嗎,外面吳內侍等您洗漱更衣。”
尉遲烈上樓披上昨日的舊衣出去,跟著吳全離開,到含元殿去洗漱更衣。
他走後,綠葵進門看了看,看到那捲簾門的帶子還緊緊地掛在門上的掛鉤上,不疑有他。
今日朝堂,尉遲烈心情很好,可他昨日沒睡好,面對朝臣興致缺缺,這倒讓早上理了鬍鬚對著鏡子對照許久還被家中老妻嘲笑的謝遷,反覆細究摺子措辭正等上報的戶部尚書,上朝踏門檻講究緊張到差點同手同腳的禮部侍郎心裡微微失望。
*
沈瀲本來打算早起然後去叫太子起床的,可她昨日騎馬奔波許久這一睡就睡過了頭。
等她洗漱完走出去的時候,太子已經乖乖坐在暖閣一樓等她吃飯了。
她心裡憐惜,跟著坐下,摸摸他的臉,“昨晚睡得怎麼樣?那床是不是太小了,你們擠著睡是不是不好?”
昭陽殿因為平日裡沒什麼人來,側殿都關著門,沒燒地龍,因此昨晚尉遲烈和太子只能睡在一起。
不過,父子倆嘛,沒什關係,她就是擔心尉遲烈睡相不好乾擾到太子睡覺。
太子搖頭:“沒有,兒臣睡的挺好的。”
他不能說昨日父皇偷偷去了母后的寢殿,一晚上整個床都被自己霸佔了。
沈瀲和太子吃了早膳,她把他送到昭陽殿門口,安福早已等在那裡,沈瀲理了太子的領子,“散學後,來
昭陽殿,我們一起用晚膳。”
太子“嗯”了一聲,就和安福離去,安福時時看眼太子的神色,最後耐不住還是問道,“殿下,今晚您要回昭陽殿嗎?”
太子:“我都答應了母后,當然得回去。”
安福心裡納罕,昨晚陛下鬧了那一通,連他都要以為皇后娘娘危矣,誰能想到皇后只是笑笑再牽牽手,陛下就乖乖跟著她走了。
陛下昨晚睡在昭陽殿的事早在宮裡傳遍了,現在只要實在宮裡幹活的上到女官內侍下到宮女寺人都想來昭陽殿瞧一瞧,帝后這兩人到底怎麼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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