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靈劑師的重要。
果然聽到這話,老者眼神微滯,猶豫一瞬後點頭應下。
列雄眼底劃過一抹精光,不動聲色的俯身退了出去。
這邊的列家族人突然收到夜幕降臨前必須搬離主宅的訊息,怨聲載道又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
另一邊,殿內一片安靜,只有細微的聲響,眾人分佈在各處,做著自己的事情。
煉藥的煉藥,修煉的修煉,一片祥和。
姜清予拿著剛煉製好的光虛丹朝面色微白的謝旻安走去,“謝旻安,這個給你。”
一直抵抗著體內暴動的幽冥之氣的謝旻安睜開眼,眉眼冰冷,眼底滿是掩不住的疲憊和痛苦。
白髮老人說得沒錯,幽冥蠱本就是九幽至陰之氣鑄就,極陰極邪,以謝旻安目前的修為確實無法煉化幽冥蠱,只能用神魂壓制幽冥蠱的蠶食。
他今日接連動用了好幾次幽冥之氣,每動用一次都在消耗他的精血。
再加上他本就是暗靈根,兩者同源,他在壓制幽冥蠱的同時,幽冥蠱也在汲取他的力量,相當於動用一次幽冥蠱,他承受雙倍的反噬。
現在一收勢,體內好不容易達到平衡的力量爆發,此刻謝旻安不僅體內靈力大亂,甚至牽扯到丹田深處的靈根都跟著傳來一股如蟲啃噬般的撕扯劇痛。
寸寸黑色的蠱紋如活蛇纏骨,在經脈、骨縫裡暴烈猛衝,爬上蒼白的脖頸、下頜,猙獰可怖。
不僅如此,他的神志也在一點點被啃噬,冷靜、理智、剋制、隱忍,這些都被暴戾、殺戮、無情、冷漠擠佔、吞噬。
謝旻安只抬頭看了一眼,快速垂下眼眸,長睫劇烈顫抖,死咬著牙關,生怕讓姜清予看出一絲端倪。
但姜清予早在他體內幽冥之氣爆發時就知道了,因為空間裡的某個“蓮花雷達”在那時就已經拉響了警報,她才快速煉製出了一爐丹藥。
見他脊背繃得直直的,像根鐵索,單薄肩線顫抖到幾近脫力,額前冷汗如豌豆大,不斷往外冒。
靠近他,都能感受到周圍陰寒刺骨的氣息。
也不知道隔這兒掩耳盜鈴給誰看。
姜清予當然知道他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連累到身邊的人才一直忍著,但他這樣只會讓人更擔心,旁邊孟桑寧都不知道朝這邊遞了多少次眼神了。
想到這兒,她嘆了口氣,趕緊倒了一顆丹藥出來,遞了過去,語氣不太好,“彆強撐了,趕緊吃。”
看著面前纖細乾淨的掌心裡泛著鎏金色的丹藥,只看一眼,就已經感知到裡頭散發著清和的陽氣,呼吸間連周身陰冷刺骨的寒意都散了不少。
藥香縈繞鼻間,一直緊繃的心絃像是被一縷綿軟的暖意輕輕碰了碰,猝不及防微微一顫,心底陡然生出一縷酸澀又溫熱。
“這極品...”
丹藥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眼前忽然颳起一陣風,謝旻安只覺得嘴巴被一股力掰開,一顆圓滾滾的丹藥落入喉間。
溫和的藥力慢慢撫平經脈裡幽冥之氣竄動帶來的劇痛,陰寒的身體漫上一陣溫熱,整個人就像泡在了暖洋洋的溫泉裡一般。
泡得正盡興,耳邊響起了自家師妹埋怨的嗓音,“師兄!你怎麼磨磨唧唧的啊,早些吃藥才能早好!真是的,多大的人了,吃個藥還要人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