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沅有些驚訝,隨即搖了搖頭:“謝謝,不用。”
岑懿點點頭,也不勉強,自顧自地點燃了香菸。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她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淡淡的煙霧,姿態嫻熟而優雅,帶著一種與她年齡和外表不甚相符的、看透世事的淡漠。
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只是並肩站在欄杆前,靜靜地望著腳下那片流光溢彩、卻又彷彿隔著一層玻璃般虛幻的城市。
晚風將煙味吹散,也吹動了她們的髮絲和裙襬。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岑懿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她沒有看許清沅,目光依舊投向遠方,“不喜歡,為什麼還要來?”
許清沅默然了片刻,隨後她沒有直接回答岑懿的問題,而是輕輕反問道,目光同樣落在遠處的霓虹上,“你呢?為什麼不喜歡孟徽舟,還要留在他身邊?”
許清沅雖然不喜歡這種虛偽應酬的場合,但她向來有一顆細膩敏感、善於觀察的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應徊與應洵之間那幾乎要實質化的火藥味;也能感覺到岑懿對孟徽舟那近乎殷勤的討好所回應的只有疏離和不熱絡;更能感覺到,鍾伯暄看似隨意的目光,落在岑懿身上時,總會多停留那麼零點幾秒,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岑懿對於許清沅的反問,並沒有流露出被冒犯的神色,她只是極淡地、幾乎看不清地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許清沅看著她的側臉,也輕輕笑了一下。
有些答案,不必宣之於口。
岑懿將只抽了一半的煙按滅在陽臺提供的菸灰缸裡,動作利落。
她轉頭看向許清沅,臉上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意,轉移了話題。“你說他們幾個會不會趁我們不在,在裡面打起來?”
許清沅想到包間裡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尤其是應洵最後那杯決絕的深淵和應徊陰沉的臉色,不由得嘆了口氣,由衷地說道,“那我們還是晚點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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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陽臺上的寧靜和諧形成鮮明對比,包間內的氣氛低沉得幾乎能結冰。
許清沅和岑懿離開後,孟徽舟像是瞬間被抽走了骨頭,沒形象地癱在沙發上,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鍾伯暄則點起了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岑懿剛才坐過的、如今空蕩蕩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麼。
應洵向後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隨意地搭著,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動著空酒杯,眼神銳利地看向對面的應徊,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語氣帶著他特有的、飽含諷刺的關心。
“哥哥之前那麼積極地提出要和許家聯姻,要和許清沅訂婚,我還以為,哥和她之間是互相很喜歡,情投意合呢。”
每次他刻意叫“哥”的時候,都預示著沒什麼好話。
應徊面對他這明顯的挑撥,臉上那溫潤的面具似乎裂開了一絲縫隙,但他並沒有動怒,反而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養出來的。我只是覺得,我和清沅的性格、背景,各方面都很合適。”
應洵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審訊般的壓迫感,“哪裡合適?哥是做過詳細的背景調查,發現她有什麼特別合適的地方嗎?”
他這話意有所指。
應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語氣淡然:“不需要特意調查,相處之後,自然就會知道對方是否合適。”
“是嗎?”應洵嗤笑一聲,步步緊逼,“那哥是什麼時候,和這位合適的許小姐有過深入的相處呢?據我所知,您不是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心在家靜養嗎?難道是在我們大家都不知道的時候,私下有過什麼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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