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沅的心不知為何,悄悄提了一下。
她看著連思雨這個女孩青春洋溢,笑容明媚,家世顯然也不錯,而且看起來對應洵和應徊都很熟悉自然。
她會是他口中那個”喜歡的人“嗎
連思雨聽到這個問題,非但沒有尋常女孩的羞怯扭捏,反而落落大方地擺手,回答得乾脆利落,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作偽:”應徊哥你可別亂點鴛鴦譜啦!我和應總真的不熟,今天就是純粹來學習見識的!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哦!“
許清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應洵,等待著他的反應是否認,或是還是會有其他表示。
然而,應洵只是保持著那種莫測高深的笑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彷彿默認了連思雨的說法,又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種曖昧不明的態度,像一根細小的刺,悄無聲息地扎進了許清沅的心底。
她忽然覺得宴會廳裡流動的空氣變得有些滯悶,璀璨的燈光有些刺眼,周圍低低的談笑聲也變成了惱人的背景噪音。挽著應徊手臂的那隻手,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一下。
”這裡有點悶,“她抬眸,對應徊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想要逃離的渴望,”我想出去透透氣,隨便轉轉。“
應洵臉上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在看到她這個細微動作和聽到她輕聲對應徊說話時,幾不可查地淡了下去。
他的目光冰冷,鎖在她和應徊手臂交疊的那處,眸色深沉得嚇人。
偏偏應徊好似對此毫無所覺,甚至還在應洵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目光中,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許清沅挽著他的那隻手的手背,動作溫柔,語氣體貼:”好,我陪你去後院走走,聽說那裡的園景和溫泉池都很不錯。”
他轉向應洵和連思雨,笑容無可挑剔,語氣平和卻帶著清晰的界限感:“那就不打擾二位了,公司的新專案和發展方向,我確實不太懂,還是把空間留給專業人士交流吧。”
他言下之意,自己今日前來,純粹是陪未婚妻散心,培養感情,無意介入商業應酬。
連思雨似乎還有些不捨,眨著大眼睛邀請:“應徊哥,這邊的甜品臺有從法國空運來的馬卡龍和歌劇蛋糕,聽說特別好吃,你不嚐嚐再走嗎”
應徊禮貌而堅定地搖頭:“不了,甜點雖好,但我更想多陪陪清沅。”
應洵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酒會的主辦方負責人一位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士匆匆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急切:“應總,可算找到您了!有幾位從海市過來的重要客人,特別想跟您聊聊專案合作,您看能否借一步說話”
生意上門,而且是重要的潛在合作,於公於私,應洵都不能當場駁了主辦方的面子。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燥鬱和那股想要將許清沅從應徊身邊拽開的衝動,對主辦方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當然。”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相攜離去的許清沅和應徊的背影,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在他們上刻下印記。
然後,他仰頭,將不知何時又被侍者斟滿的酒杯狠狠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絲毫澆不滅胸腔裡那團越燒越旺的無名火。
出了宴會廳主樓,喧鬧的人聲和音樂聲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世界陡然清淨下來。
度假村的後院設計得極為雅緻,曲徑通幽,移步換景。夜色中,廊簷下掛著古樸的燈籠,散發出昏黃溫暖的光暈,照亮了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和兩旁精心修剪的竹叢,矮松。
遠處,隱約可見幾處獨立的,冒著嫋嫋熱氣的溫泉湯池小屋,私密性極好。
偶有穿著浴袍的賓客低聲說笑著走過,多是結伴而來的家眷或朋友。
“這裡的溫泉是特色,尤其是後山的藥泉,據說對放鬆身心很有好處。“應徊溫聲介紹著,語氣一如既往的體貼,“你可以去泡一泡,解解乏,我在隔壁那間。”
他們停在兩間相鄰的,外觀一模一樣的溫泉小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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