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長松略一思索,便點了頭:“行,你看著安排,預算控制好就行。”
應洵笑容加深,趁熱打鐵,目光似笑非笑地瞥嚮應徊:“既然要玩,哥也一起去唄?爸剛才不還說讓你和嫂子培養感情嗎?大家一起出去玩,人多熱鬧,才更能增進感情啊,對吧哥?”
應徊心中一凜,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簡單的邀請,張口就想婉拒:“我……”
“小徊也一起去吧。”應長松卻先一步替他做了決定,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兄弟倆,是應該多在一起處處,聯絡聯絡感情,就這麼定了。”
應徊所有推拒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父親不容反駁的神情,又看了一眼應洵眼中那抹得逞的、帶著惡劣笑意的光芒,只能將不甘嚥下,低聲應道:“是,爸。”
得了肯定答覆的應洵,笑容愈發燦爛,甚至帶著點得了便宜賣乖的意味:“得嘞!我回去就轉告員工們,這可是我們英明神武的老董事長體恤下屬,特意批的福利!”
應長松被他這馬屁拍得有些好笑,揮揮手:“滾蛋吧你,少在這油嘴滑舌。”
“哎呦,那我可真滾了。”應洵笑嘻嘻地起身,拿起桌上的合同檔案,作勢要走,還特意活動了一下那隻包紮著的手,眉頭微蹙,“嘖,這手好像還有點疼,得找個醫生再給看看,重新包紮一下才行。”
他狀似無意地將手舉到眼前看了看,應徊眼尖,目光落在應洵手掌繃帶收口處。
那裡,赫然打著一個與整體冷硬風格格格不入的、略顯笨拙卻透著某種親暱的小蝴蝶結。
他的眼神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什麼都沒說,只是目送著應洵邁著輕快的步伐大步離開書房。
等應洵走後,書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氣氛似乎更沉凝了一些。
應長松從抽屜裡取出另一份檔案,推到應徊面前,語氣緩和了些:“這是市中心的御景華庭,一套獨棟洋房,環境不錯,已經過戶到你名下,明天鄭家二老走後,你就可以搬過去了,算是我提前給你們準備的婚房。”
應徊接過檔案,開啟看了看。
御景華庭確實是市中心頂級的高階住宅區,價值不菲。
但,他想起去年父親將京鼎首府那套更頂級、地段更核心的別墅送給了應洵。
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止是價格,更是地位和心意的象徵。
他不知道父親此刻給他這套房子,是出於對鄭家事件的某種彌補,還是僅僅因為他是應家大少該有的體面,亦或是另一種形式的打發。
但這些在此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應徊合上檔案,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受寵若驚和感激的笑容:“爸,您這給得也太早了吧?我還沒在家住夠呢,還想多陪陪您。”
應長松擺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我老了,喜歡清靜,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世界,總跟我們住在一起也不方便,更何況,你現在有了未婚妻,更該有自己的空間,搬出去吧,你也早該自立門戶了。”
自立門戶,應徊在心中咀嚼著這四個字,意味難明。
“還有這個,”應長松又遞過來另一份更薄、卻分量更重的檔案,“從我名下,劃轉百分之五的應氏集團股份到你名下,你和阿洵都是我的孩子,應氏將來是你們的,應氏好,你們才能好,小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應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普通人,甚至許多中小企業家仰望終生的天文數字,是實實在在的滔天財富和話語權。
這無疑是巨大的誘惑,也是最現實的捆綁。
應徊抬起頭,迎上父親那雙雖顯渾濁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他臉上綻開一個無比溫順、無比感激的笑容,雙手接過那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檔案,聲音平穩而真誠:“我明白,謝謝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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