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應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雷霆般的震怒,他大步走進病房,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應徊,“當年的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但絕不是你在這裡信口雌黃、栽贓陷害的理由!”
應徊看到應洵出現,絲毫不意外,甚至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冷光。
他挺直了背脊,與應洵對峙,嘴角的譏誚更濃:“是不是信口雌黃,你心裡清楚。就算不是你母親親手所為,她也脫不了干係!。應洵,你們母子,就是竊取別人幸福、掠奪別人人生的強盜和小偷,是插足別人生活的小三。”
眼看著應洵額角青筋暴起,拳頭緊握,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去,許清沅心頭一緊,急忙出聲:“應洵!”
她的聲音帶著焦急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成功地將應洵瀕臨爆發的怒火拉回了一絲理智。
應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鎖定應徊的視線,快步走到許清沅床邊,將洶湧的怒意壓回心底。
許清沅立刻伸出沒有打針的那隻手,緊緊握住了應洵因用力而骨節分明的手。
十指相扣,她掌心的微涼與他手背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卻傳遞著無聲的支援與安撫。
隨後,許清沅抬起頭,神色坦蕩而堅定地看向面色陰冷的應徊,聲音清晰地說道:“即使你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那也是上一輩人之間的恩怨糾葛。仇恨的鏈條不應該無限延續下去,更不應該成為你傷害無辜、構陷我父親的理由。”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而且,你就敢保證,你們鄭家當年,乃至現在,就沒有對應洵、對應洵的母親,動過什麼不該有的念頭,下過什麼黑手嗎?”
“清沅,”應徊的目光落在他們緊緊交握的手上,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盡,只剩下冰冷的失望與扭曲的怒意,“你幫他?你選擇站在他那邊?”
許清沅迎著他的視線,毫不退縮:“我不是幫誰,我只是站在我認為對的一邊,站在事實和良知的一邊,遷怒無辜,利用陰謀達到目的,無論有什麼理由,都是錯的。”
可人心一旦偏了,又怎會客觀?
在應徊看來,許清沅此刻的道理,不過是她偏心應洵的藉口。
“好……好……”應徊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而蒼涼,連說了兩個“好”字。
他再看許清沅,也沒有再看應洵,彷彿眼前的兩人都已不值得他再浪費任何情緒,他緩緩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西裝前襟,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許清沅熟悉的、卻已徹底變質的溫潤面具,只是眼底一片冰封的漠然。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清沅,但願你不要後悔。”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著依舊優雅從容的步伐,離開了病房,彷彿剛才那個情緒失控、傾吐仇恨的人從未出現過。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以及兩人有些沉重的呼吸。
應洵在應徊離開後,緊繃的身體才稍稍放鬆。
他轉過身,面對許清沅,忽然單膝跪地,與她平視,伸出雙手,將她那隻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用力地握著,彷彿要從她身上汲取力量,又彷彿想將自己所有的溫度都傳遞給她。
“清沅,”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別聽他胡說八道,當年的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給你,也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應洵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已經派人去詳細調查十幾年前你住院期間的所有記錄和相關人員,尤其是你父親當時的往來和鄭家的動向,時間可能會比較久,但一定有線索。”
許清沅看著他眼中深切的擔憂和毫不掩飾的深情,心頭那因為應徊揭露的黑暗往事而帶來的驚悸與寒意,慢慢被一股暖流驅散。
她反手也握緊了他的手,嘴角努力揚起一個安撫的弧度:“我相信你,應洵,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幫我,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應洵搖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被他握住的雙手手背上,這個姿態充滿了依賴與一絲罕見的脆弱。
良久,許清沅感覺到手背上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溼意。
她心頭一顫,柔聲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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