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霜白沒有將他們幾個扶起來,而是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幾個,溫聲問道:“說來聽聽,難道這其中還有其他事?”
陳霜白的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但那平靜的目光卻彷彿能穿透人心。
孟芙跪在地上,抬起頭,黑珍珠般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只是一開口聲音是帶著少許顫音的。
她說:“自田祖師仙去,莊。畢兩位師父苦苦支撐,道院已大不如前。”
“四家著實可恨,不單單一再地壓低我道院麾下藥田出產藥材的價格,還勾結藥商,讓我們種的藥材賣不出去,只能爛在地裡!”
她身後一個高個男孩也帶著幾分哭腔道:““慈光寺也過分!因著趙家扣著田祖師的鎮守金印不還,道院的防護陣法時靈時不靈,靈田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前些日子,還派人來說,我們道院後山那片風水很不錯,他們家看中了,想要買下一塊用來建一座分寺。”
“可這片竹海是我奉泉道院的私產,連成一片,豈能分割售賣的道理?”
“道院不賣,他們面上沒有說些什麼,但近些年來,城內和鄉里便有謠言,說我們道院種種不好,好些原本想送孩子來道院的鄉親,都被他們嚇退了......”
“”現如今,也只有我們這些窮苦人家的孩子,還願意來這裡學習了。
五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將奉泉道院這幾年遭受的委屈,七嘴八舌地都說了一遍。
陳霜白聽出來其中有不少重複的地方,但去除那些地方,依舊是有些觸目驚心。
他靜靜地聽著,面色始終平靜。
等他們都說完了之後,情緒也平靜了下來,陳霜白這才開口。
“你們說這些,難道不怕莊文和畢盛兩位師長知曉,從而遭來責罵?”
孟芙低下頭去,聲音略微有些低,道:“兩位師長都不允許我們說,讓我等暫且隱忍,從長計議。他們讓我們專心修行,莫要理會外事......但一退再退,最終會退無可退的。”
看著女孩眼中的倔強,陳霜白心中生出些許滿意。
這孩子年紀雖小,見識和心性卻是不凡,難怪能成為這幾個孩子的領頭人。
陳霜白並沒有給他們幾個什麼承諾,也沒有說些什麼,只是說自己知道了,然後讓他們將那些食物都分了之後離去。
幾個孩子雖說有幾分聰明,但到底是孩童心性,之後便乖乖告辭離去。
陳霜白走出聽濤閣,走到了後山的那片清湖之上,抬眼看著四周隨風搖晃,發出聲響的青竹,自儲物袋中將納生葫蘆取了出來。
“此地藏風納氣,乃是上好的修行寶地,正適合我這葫蘆。”
咕咚一聲,青皮葫蘆自陳霜白的手中落下,墜入了清湖深處,發出一團淡淡的青光之後,便消失不見了。
陳霜白正是要藉助此地陣勢,汲取水木元氣,積蓄那納生元液。
做完這個,陳霜白一步踏入竹林當中,看似閒逛,實則是在檢視四周陣法的殘破之處。
他雖然沒有選修陣法,但靈秀道人本身是玉泉宗內部的陣法大家,一位名副其實的二階陣法師。
他的課堂之上,總會穿插一些陣法的講解,聽了五年他的課,陳霜白就算不怎麼精通,但也不算是門外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