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安靜了一瞬。
孫普看了郭梁一眼，沒有接話。
其實郭梁沒說出來的那層意思，在座諸人都心知肚明：
他們今日來宛城，與其說是“主動歸附”，不如說是“看到了風向”之後趕緊靠上來。
若劉衍拿下了宛城卻沒有後續動作，他們大約還會繼續拖著；
若劉衍在北部五縣吃了癟，他們甚至可能倒向襄陽。
如今八縣縣令齊齊到宛城送禮，這份“誠意”裡摻了多少水，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
但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北部五縣三天之內被全部拿下，襄陽那邊至今沒有動靜，南部三縣又己在交涉之中。
劉衍的動作太快、太穩，快到讓他們來不及觀望，穩到讓他們不敢再等。
沉默了一會兒，坐在上首位置的孫普終於緩緩開口：
“諸位，說到底，咱們今日來宛城，是因為大將軍己經證明了——他想要的東西，他拿得到。既然拿得到，咱們給不給，其實沒什麼分別。”
“主動給，還能落個好；被逼著給，那就不一樣了。”
他說完這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再往下說。
其餘七人各自沉默。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偏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身穿甲冑計程車卒推開門，朝廳中拱了拱手：
“諸位大人，大將軍有請。”
八人幾乎是同時起身，各自整了整衣冠，隨著那士卒穿過庭院，朝正廳走去。
正廳比偏廳大了許多。
長案後的屏風換了一面新的，畫著南陽郡的山川輿圖。
劉衍坐在長案正中，身後站著陳到和典韋，左右兩側分別坐著戲志才等人。
八位縣令魚貫而入，在廳中一字排開，齊齊拱手作揖：
“下官拜見大將軍。”
他們的聲音高低參差，姿態倒是出奇一致——躬身，低頭，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抬頭首視。
劉衍目光從八人身上逐一掠過，不疾不徐。
廳中安靜了約莫五六息。
那五六息裡，八位縣令的腰彎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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