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象有一言,或許不中聽,但不敢不說。”
“講。”
“昔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仍服事殷商,非不能也,是不為也。他是怕師出無名,怕失了天下之望。”
“後來武王伐紂,亦是在紂王自絕於天下之後,才舉義旗。”
“將軍如今據淮南之地,擁兵近二十萬,橫跨三州十一郡,誠然強盛。但天子在洛陽,名號尚在,天下諸侯名義上仍尊漢室。”
“若將軍此時稱帝,便將自己放在了“叛逆”的位置上,屆時劉衍只需一紙詔令,便可號令天下共討將軍。”
“象以為,與其急於稱帝,不如學文王——服事殷商、積蓄實力。等天下大變、漢室真正傾覆之日,再舉大旗,那時方為名正言順。”
閻象說完,堂中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音。
袁術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握著玉璽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你說完了?”
“說完了。”
袁術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
“我是袁氏嫡子!西世三公的門第!我爹是三公,我叔是三公,我袁家的門生故吏遍天下!我憑什麼要像文王那樣等?”
“我等了十年了!從黃巾之亂等到董卓進京,從關東聯軍等到現在——我什麼時候才能不等?”
他站起來,在堂中走了兩步,又猛地站住,轉過身來看著閻象:
“他劉衍打了幾年仗就佔了洛陽、挾了天子,這才是造反!”
“我呢?我袁公路坐擁淮南,兵精糧足,門第高華,反倒要學周文王服事殷商?”
“閻象——你是不是覺得,我袁術不配?”
這句話落下來時,帶著一絲寒意。
閻象的脊背微微繃緊了一下,但他沒有退縮,只是垂下目光,聲音低了下去:
“象不是這個意思。象只是擔心——將軍一旦稱帝,便是眾矢之的。”
“眾矢之的?”
袁術冷笑了一聲,將玉璽放回錦盒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誰想當那個“矢”,儘管來。”
他從案上拿起一卷早己寫好的文書,揚了揚:
“壽春的祭壇我己經命人開始修了。十月初一,是個好日子。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掃過堂中每一個人,聲音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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