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伸出細白的手，扶了劉衍一把：
「皇叔請起。」
劉衍直起身，目光在劉協臉上停了一瞬。
這個少年皇帝比去年又沉穩了些許，但眉眼間還是藏著一絲對「大人歸家」才有的安心。
自從今年正旦朝會當晚那一場談話之後，劉協就變的開朗了許多。
似乎心裡一直壓著的東西終於是放了下來。
他未多說，只低聲道：
「臣回來了。」
此言一齣，劉協眼睫一顫，垂目片刻，再抬起時，面上的持重便淡了幾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劉衍與他並行入城。
洛陽百姓的歡呼聲從城門口一直延到長街盡頭。
老人的。婦人的。孩童的，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有人喊「大將軍萬勝」，有人喊「大漢萬歲」，也有人只是使勁兒揮手，像是要把這一年積攢的歡喜全在這一刻揚出去。
劉衍略落後劉協半步，御林軍開道，文武百官隨後，隊伍浩浩蕩蕩向德陽殿方向行去。
朝儀畢，劉協在殿上宣讀了褒獎詔書，賜金銀布帛。
——劉衍實際上已是封無可封。
劉衍叩謝，群臣山呼，一番冗長的儀式走完，日頭已經偏西。
劉協在嘉德殿單獨留了他一盞茶的工夫。
少年皇帝坐在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角的玉鎮紙，開口問的卻是與朝政無關的話：
「皇叔這一路……可還順利？」
「託陛下洪福。」
「朕沒那個福氣。」
劉協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瞭然：
「侄兒只是坐在洛陽等訊息。皇叔才是那個能鼎定天下的人。」
劉衍沒有接話。
劉協也不再多說，沉默片刻後道：
「皇叔回去歇著吧。朕已經讓人備好了年禮，送到府上了。」
劉衍拱手退出嘉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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