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王猛繼續道:
「曹操奪回兗州之後,地盤已經穩固。但他若只守著兗州和豫州東部,實力上不如袁紹。」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後方來支撐與袁紹的對抗。徐州就在他東面,人口稠密,土地肥沃。而且,他之前本就是被迫無奈才從徐州撤回。」
「劉備接手徐州不到一年,根基本就未穩,呂布此時又投奔了他。呂布是什麼人?他到一處,便亂一處。」
他停了一下,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
「劉備留他,是養虎在側。」
戲志才抬手捋須:
「所以曹操打徐州,幾乎是必然的。他必須趕在袁紹南下之前,先吃掉徐州。而劉備守徐州,有呂布這個變數在,未必守得住……」
戲志才與王猛的話音落下後,廳中又安靜了幾息。
炭火盆中嗶剝響了一聲,火舌舔過木炭的邊緣,又縮回去。
郭嘉將銅錢收回袖中,手指停在案沿上,沒有開口,只是抬眼看了看王詡的方向。
王詡一直坐在席首。
從議事開始到現在,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茶碗擱在手邊,碗蓋半合著,裡面的茶早就涼透了。
他半闔著眼,像是沒有在聽,又像是把眾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收進了耳朵裡,等著慢慢發酵。
劉衍的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王詡身上:
「王先生,您怎麼看?」
王詡的眼皮抬了起來。
他坐直了身子,伸手端起那碗涼茶,低頭抿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
「關東諸侯的格局,諸位都說得差不多了,老朽就不多添了。」
他開口時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老朽想說的是……大王現在,是擺在他們面前的一道坎。」
他頓了一下,目光平緩地掃過廳中諸人,繼續說下去:
「這道坎有多高呢?高到他們站在各自的地盤上,抬頭望一眼,就知道翻不過來。」
「曹操忙著整軍備戰,袁紹忙著消化幽州,劉備忙著收攏呂布。應對曹操,孫策忙著經營江東。穩固淮南。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一攤子事,都不輕鬆。」
「他們現在沒有餘力向西看。」
王詡說到這裡,停下來,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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