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都尉沿著密林中的獵戶小道一路疾行,腳下不敢有片刻停頓。
他對這條路極熟,過去幾年巡查山中哨位時走過不下十次。
天矇矇亮時他從營寨東面出發,此刻太陽己升到山脊以上,林間光影交錯,他估算自己走了大約一個半時辰。
辰時三刻,他己經繞過了劉衍設在南面山道上的營寨,從陽平關北面的山坳裡鑽出來。
關城北牆就在眼前,灰白色的石牆在晨光裡泛著乾澀的光。
他加快腳步,沿著坡面往下走,關城北面的望樓上己經有人看見了他,一個哨兵探出半個身子朝下喊話:
“來者何人?”
楊都尉停住腳步,仰頭朝上喊:
“我是天蕩山昌將軍麾下親兵隊長楊都尉!有緊急軍情求見張將軍!”
城牆上沉默了幾息,一個軍侯探出頭來,打量了他片刻。
又看了看那人身後,官道空曠,沒有伏兵的跡象;
密林邊緣也沒有異常的鳥雀驚飛。
他轉過頭,朝旁邊的守卒說:
“放吊籃。”
守卒應了一聲,一隻吊籃從城垛外側緩緩降了下去。
楊都尉走到吊籃前,坐了進去,抓住兩側繩索。
幾個守卒開始合力向上拉,吊籃緩緩上升。
那個軍侯親自拉了一把,把吊籃拽過垛口。
他看了一眼楊都尉:灰色短褐,衣襬沾著泥和草籽,腰間掛著一隻酒囊。
這人走路帶風,氣息不算太亂,但額頭有一層細汗。
“昌將軍的兵?”
“是。”
“你怎麼走這條路下來的?”
“東面獵戶小道,繞過劉衍設在南面山道上的營寨。”
軍候點了點頭,轉身在前引路:
“跟我來。”
楊都尉跟著他走進院子,穿過一條短廊,來到正廳門口。
軍候在門口停住腳步,朝裡面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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