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洋彼岸乃至全球各地，這種焦慮更是被無限放大，發酵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世界末日”傳聞。
不知從何時起，街頭巷尾開始流傳起各種駭人聽聞的謠言：有人說千年蟲一旦爆發，全球的核電站會失控爆炸；
有人說飛機會因為導航失靈而像下雨一樣從天上掉下來；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稱，銀行系統崩潰將導致全球財富瞬間清零，人類將一夜之間倒退回原始社會。
恐慌情緒如同病毒般蔓延。
在香江的超市裡，大米、罐頭、飲用水被搶購一空，貨架常常在幾個小時內被掃蕩得乾乾淨淨；
在歐美，有人花重金購買深山裡的地下掩體，有人瘋狂囤積槍支彈藥和抗生素，甚至有人變賣所有家產，跑到偏遠的農場去“避難”。
王志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兩岸璀璨卻顯得有些躁動的霓虹燈。
他知道，無論是深埋地下的短樁，還是藏在程式碼裡的千年蟲，亦或是人們心中對未知的恐懼，都是這個世紀末最真實的寫照。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這場世紀末的狂亂中，穩住自己的陣腳，帶領公司平穩地跨過那道通往新世紀的門檻。
但在內地，情況卻截然不同。
雖然街頭巷尾同樣流傳著“1999年世界末日”的荒誕傳說，關於“千年蟲”會引發全球癱瘓的傳聞也甚囂塵上，但內地的居民們對此卻表現出了一種近乎鈍感的從容。
大家該吃吃，該喝喝，頂多在茶餘飯後當成個樂子調侃幾句，誰也沒真把這“末日”當回事。
中央戲劇學院的女生宿舍裡，空氣中瀰漫著畢業季特有的離愁別緒與燥熱。
“子怡，我們就要畢業了……”躺在下鋪的曾黎望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嘆息。
此時的章子怡正坐在書桌前，手裡緊緊攥著一份行程單。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即將進組的《臥虎藏龍》，想著那大漠孤煙和未知的挑戰，冷不丁聽到曾黎這句話，心頭猛地一酸。
那股對未來的滾燙期待，瞬間被一股濃烈的離別之情沖淡了些許。
“是啊，我們要畢業了。”章子怡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向下鋪那個安靜如水的女孩。
“阿黎，你真的不跟我去星娛？”章子怡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不甘，“以你的條件，只要肯點頭，公司絕對會給你最好的資源。
你真的……非要進北京人藝，去熬那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出頭的舞臺劇嗎？”
曾黎的呼吸微微緊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章子怡在為她惋惜，更知道在如今這個名利場裡，章子怡即將踏上的是一條通往國際影壇的星光大道。
但她只是靜靜地躺著，眼神清澈而堅定，輕聲回道：“是的，我要去北京人藝，先從舞臺劇學起。”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倔強。
“子怡，你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狠勁，那片江湖適合你去闖。”曾黎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但我這人，性子慢，也坐得住冷板凳。
我覺得自己的底子還不夠厚，我想回到劇場裡，把臺詞一句一句地嚼碎了，把戲踏踏實實地演明白。”
窗外，夏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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