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葉玉卿靠在王志遠懷裡，感受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與雪松混合的體味，這熟悉的氣息讓她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彷彿找到了一個可以徹底卸下防備的避風港。
“阿遠，你怪我幫楊受成嗎？”葉玉卿幽幽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試探。
“你說呢？”王志遠轉過身子，指尖輕輕捏起她的下巴，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笑著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洞悉一切的包容。
葉玉卿雙目含情，睫毛微微顫動，顫巍巍地說道：“哼，不會怪我。”
“哈哈，知道就好，還不……”王志遠笑著指著自己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
“嘻嘻，”葉玉卿嬌俏地湊上前，在他臉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王志遠順勢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地摟進懷裡，兩人在這靜謐的夜色中親密了一陣，呼吸交錯。
過了許久，葉玉卿氣喘吁吁地靠在他胸前，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心口畫著圈，輕嘆了一口氣：“唉，我幫楊受成，也是因為我哥哥，他太可憐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彷彿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裡。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葉志銘的性子，半輩子五起五落，從遊艇、假髮到石油、牛仔褲，他永遠像個不知疲倦的賭徒，在商海里起起落落。
當年他創辦飛圖唱片，把卡拉OK推向全港，連我和梁雁翎都在他手下唱歌，那時候他多風光啊……”葉玉卿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透著深深的心疼。
“可誰能想到，崇仁那孩子……”提到侄子，她的語氣猛地一滯，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崇仁跟吳綺莉分手，心裡苦，借酒澆愁，結果出了車禍，就這麼沒了……”
王志遠靜靜地聽著，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任由她的眼淚浸溼了自己的睡衣。
“崇仁走後，我哥整個人都垮了。他晚年喪子，悲痛萬分，最後竟然看透了世情，遁入空門，出家做了和尚……”葉玉卿抽泣著，肩膀微微發抖，
“飛圖夢幻影城也跟著破產，偌大的家業，最後只能賣給楊受成，成了後來英皇的起點。我哥他一輩子要強，到頭來卻落得個家破人亡、青燈古佛的下場。”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王志遠：“阿遠，楊受成接手飛圖，我幫他在中間牽線搭橋，不是因為我貪財，也不是因為我圖他什麼。
我只是……只是想給我哥留最後一點體面，讓飛圖這個名字不至於徹底爛在泥裡。我哥他……太可憐了……”
王志遠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水，將她重新按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從來都不是為自己，你總是把所有人都扛在自己肩上。
葉志銘有你這個妹妹，是他的福氣。”
葉玉卿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終於不再說話，只是任由那些積壓了多年的委屈與心酸，在這個深夜裡，隨著眼淚一點點流盡。
“傻瓜，你哥哥己經看開了，不要傷心了。”王志遠輕拍著她的脊背，安慰著。
“嗯.....”
第二天，會德豐大廈。
“彤叔，沒想到你會來。”王志遠笑著和鄭裕彤交談。
王志遠和鄭裕彤倒是能經常相見，無論是香江的上層的商業活動，還是每年的春節，王志遠都會去拜見這位老爺子。
更何況，王志遠和鄭家純私交也不錯。
現年74歲的鄭裕彤一點也不顯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端起眼前的茶杯，小喝了一口。“好茶，阿遠你這兒的茶一首都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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