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聽著，心裡一陣發寒。
何可綱。
他隱約記得這個名字，明末的名將，大淩河之戰中被祖大壽殺死，作為投降後金的投名狀。
原來就是現在。
“祖帥要降了。”那個聲音繼續說，“咱們……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回錦州！反正老子不回韃子那邊！”
“對！回錦州！”
幾個人紛紛附和，聲音裡帶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勁。
陳鋒從灌木叢後面站了起來。
“誰！”
幾個人猛地彈起來，有的抄起地上的木棍，有的拔出腰間的短刀，死死盯著他。
陳鋒舉起雙手：“自己人。大淩河潰兵。”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那身破爛的號衣上。幾個人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放鬆了警惕。
“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
“過來吧。”
陳鋒走過去，在那群人旁邊坐下。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打量著他。陳鋒也打量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髒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眼神里混著恐懼、疲憊和一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往南走？”陳鋒問。
“往南。”一個看著年紀稍長的人點頭，“錦州方向。”
“路上有韃子的遊騎嗎？”
“有。繞開走。”
陳鋒點點頭，不再說話。
休息了大約一刻鐘，幾個人陸續站起來，繼續往南走。陳鋒跟在他們後面，始終保持著幾步的距離。沒有人問他叫什麼，從哪裡來，他也沒問別人。
在這個年月，活著就是萬幸，誰有心思管別人的閒事？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坳。幾個人鑽進去，癱在地上，很快就有鼾聲響起。陳鋒也困，但他不敢睡。他靠在山壁上，睜著眼，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點變亮。
太陽昇起來了。
陽光照進山坳，照在那幾個潰兵身上。陳鋒這才看清他們的臉——都很年輕，最小的那個看著不過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睡著的時候眉頭緊皺，嘴裡含糊地說著夢話。
“你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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