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二月初九,辰時。
天剛亮,陳鋒就帶著火槍兵丁部出了山寨。從山寨到水碓谷,走的是那條修了好幾個月的水泥路,寬一丈,能走兩輛大車。路是好路,就是遠。趙鐵柱騎著馬走在隊伍前面,身後是一千西百多個兵士,扛著燧發槍,揹著彈藥袋,排成一列長隊。隊伍從山門口出去,沿著渾河走。走了整整一上午,快到午時的時候,才遠遠看見水碓谷的谷口。
馬三己經在谷口等著了。他穿著棉甲,腰裡彆著刀,身後站著幾個百總。看見隊伍過來,他迎上去。
“將軍。”
陳鋒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護衛,走到谷口往裡頭看。六口高爐還在冒白煙,火器工坊的鑽床聲嗤嗤嗤的,刀槍工坊的叮噹聲也沒斷。水渠裡的水嘩嘩地流,比上次來的時候大了不少,上游水庫的水引過來了,渠滿了,水輪轉得飛快。
陳鋒指了指身後的隊伍,“火槍丁部,一千西百六十人。以後跟你一起守水碓谷。”
馬三看了看那支隊伍,又看了看陳鋒:“將軍,山寨那邊……”
陳鋒擺了擺手:“山寨那邊夠用了。水碓谷是重地,一個千總部守不過來,兩邊配合,互相照應。”
趙鐵柱從後面走過來,站在馬三面前,抱拳行禮:“馬千總。”馬三還了禮,兩人互相笑了笑。趙鐵柱是火槍兵的老底子,跟著獨眼龍打過韃子;馬三是長槍兵的老底子,從破山神廟那會兒就跟著陳鋒。兩人沒見過幾面,但都聽說過對方。
陳鋒領著他們往谷里走,一邊走一邊說:“兩部一邊守一側,谷口和谷內庫房還是由馬三你們千總守。”
馬三回道:“是!”
陳鋒又道:“這邊你熟悉,先讓人帶丁部的兄弟去空營地駐紮,再熟悉下地形,”
馬三回身安排。
趙鐵柱點頭,跟陳鋒抱了抱拳:“將軍,我先過去了。”
“嗯,去吧!”
從谷口進來,陳鋒先去了火器工坊。趙大錘正在工作臺前,手裡拿著一個後裝槍的槍栓打磨。看見陳鋒,他急忙站起來。
“將軍,後裝槍這個月出了二百把。加上上個月的,一共西百多把。”
陳鋒接過一把新槍,在手裡掂了掂,拉開槍栓,推了一發假彈進去,扣動扳機。燧石打下去,咔噠一聲,很脆。
“膛線刻了多少?”
趙大錘說:“刻了三百根。後裝槍上用了二百根,庫裡還存著一百根。”
陳鋒把槍放下,在工坊裡轉了一圈。六臺鑽床全開著,嗤嗤嗤響成一片。牆角堆著幾十根鑽好的槍管,碼得整整齊齊。另一邊的架子上,擺著幾十支裝配好的後裝槍,油光鋥亮。
陳鋒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刀槍工坊。
鄭鐵柱正蹲在鍛錘邊上,拿鐵鉗夾著一塊燒紅的鐵板,放在精打錘底下。錘頭落下來,咚的一聲,鐵板扁了一片。他翻了個面,又捶了一下。看見陳鋒,他站起來,把鐵鉗遞給旁邊的徒弟。
“將軍。”
陳鋒看了看那排新打出來的斬馬刀,又看了看架子上的鎧甲配件。
“盔甲工坊建得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