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山後傳來轟隆隆的響聲，一聲接一聲，地面跟著顫。周煙雨正縮在陳鋒懷裡，猛地睜開眼，往他胸口鑽，手緊緊抱著陳鋒的腰。
“地龍翻身了？”聲音發顫。
陳鋒摟著她，沒睜眼：“炸山的。蓋倉庫，後山那片地高低不平，得炸平了才能蓋。”
周煙雨從他懷裡探出頭，豎著耳朵聽。又一聲轟響，像遠處打雷，窗戶紙跟著嘩啦啦響。她看了他一眼，把臉埋回他胸口，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輕輕推他：“該起來了。”
陳鋒“嗯”了一聲，沒動。她又推了一下，他睜開眼看著她的臉。周煙雨無奈的把他推開，坐起來拿衣裳。
灶臺邊，小娥己經把飯擺好了。粥、饅頭、鹹菜，還有一碟醃蘿蔔。坪兒站在旁邊，手裡端著碗，看見周煙雨，低著頭偷偷笑。周煙雨瞪她一眼，她趕緊把碗放下，跑去灶臺邊。
小娥看了一眼周煙雨，又看了一眼陳鋒，笑了笑沒說話，給他們盛粥。
吃完飯，陳鋒去了工地。
營區後山圍了一圈人。趙石頭站在最前面，指揮炮兵往山上埋火藥。炮兵的兵士們扛著鐵鍬、鎬頭，在山坡上挖坑，一筐筐往外運碎石。趙大年蹲在地上，拿根木棍劃拉，旁邊幾個工匠圍著，指指點點。
陳鋒走過去，趙石頭看見他，跑過來。
“將軍，第一遍炸完了，還得再炸兩遍。這片地石頭多，硬得很。”
陳鋒看了看那片山坡。石頭炸碎了一層，露出底下更硬的青石。
“三天能平嗎？”
趙石頭想了想：“三天問題不大。”
陳鋒點了點頭：“行。”
趙大年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將軍，圖紙畫好了，六間大倉庫，一間被服，一間燧發槍，一間刀槍，一間火炮，兩間彈藥。彈藥倉庫隔開二十丈，中間壘防火牆。”
陳鋒接過圖紙看了看，遞回去：“行。就按這個蓋。”
趙石頭又喊了一聲，兵士們往後退，引信點著了，轟——碎石飛起來，落了一地。陳鋒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人幹活。太陽昇起來了，照在碎石上。趙石頭跑前跑後，嗓子都喊啞了。趙大年蹲在地上畫線，工匠們拿石灰灑。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路上碰見幾個下工的工匠，扛著工具，看見他，趕緊讓到路邊。他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倉庫施工第三天，地己經平了。趙石頭帶著炮兵把最後幾塊大石頭炸碎，兵士們把碎石清走，露出底下平平整整的地基。趙大年領著工匠放線，用石灰灑出幾條首線，六間倉庫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工匠們開始挖地基，鎬頭刨下去，碰到石頭就撬，撬不動再炸。陳鋒蹲在邊上看了半天，趙大年過來蹲下，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
“將軍，地基挖三尺，底下墊碎石，澆水泥。牆砌一尺二厚，頂上加梁，鋪瓦。彈藥倉庫的牆砌兩尺厚，頂上再加一層石板。”
陳鋒點了點頭，說：“注意要通風、防潮！”
趙大年說明白。
軍營裡，刀盾兵丙部正在練佇列。王鐵錘站在前面，手裡拿著根木棍，跟著口令揮。陳鋒在校場邊上站了一會兒，王鐵錘跑過來。
“將軍。”
陳鋒問：“練得怎麼樣？”
王鐵錘說：“基礎訓練都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