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起來的時候,天剛亮。照例捲了一根菸,點上,抽了兩口,等腦子清醒了。把菸頭捻滅,出門往伙房走。
吃完飯,他先往火炮工坊走。
工坊裡王老炮帶著幾個工匠正在澆鑄。模子擺了一地,有鑽床的齒輪箱,有雙管鑽管座,還有膛線機子的底座。鐵水化了一爐又一爐,一勺一勺地往模子裡澆,白煙冒起來,嗆得人眼睛疼。
王老炮看見陳鋒進來,擦了把汗走過來。
“將軍,鑽床的件今天能澆一大半。齒輪箱、鑽管座,先緊著這些鑄。膛線機子的底座大,得明天才能澆。”
陳鋒蹲下來看了看己經澆好的幾個件,還冒著熱氣,灰黑色的表面粗糙,等著打磨。
“鑄好了送到刀槍工坊去,鄭師傅那邊打磨。”
王老炮點了點頭:“哎,昨天那兩套己經送過去了。”
從火炮工坊出來,陳鋒往刀槍工坊走。
鄭鐵柱正帶著人打磨新送來的鑄件。臺子上擺著兩套齒輪箱和鑽管座,都是昨天王老炮澆好送過來的。幾個工匠圍著磨,銼刀銼的鐵屑落了一地。
旁邊還擺著鍛錘的鑄件——底座、錘頭、砧子,三大件。這是前幾天鑄的,己經磨得差不多了。底座己經磨光了,灰黑色的表面平滑發亮。錘頭也磨得差不多了,幾個工匠正在修邊角。砧子最大,兩個工匠蹲在兩邊,一個拿粗銼刀銼平面,一個拿砂石磨側面。
鄭鐵柱蹲在砧子旁邊,拿塊平板貼上去看縫隙,用筆劃記號。
“這個角還差一點,再磨磨。”
那個工匠接過來,拿銼刀又補了幾銼。
陳鋒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鍛錘什麼時候能裝?”
鄭鐵柱頭也沒抬:“午時過後就差不多了。這個好弄,件少,裝起來快。不像鑽床那麼複雜。”
陳鋒點了點頭,站起來在工坊裡轉了一圈。鍛錘的底座己經磨好了,擺在一邊,等著裝配。錘頭也快完了,最後一個工匠正在拿砂布打光。砧子還差一點,兩個工匠正在精修。
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套齒輪箱和鑽管座。齒輪箱磨了一半,幾個工匠正在修內壁。鑽管座也在磨,這是給那六臺老鑽床改雙管用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鄭鐵柱把最後一件砧子磨完了。他拿布擦乾淨,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
“行了。吃飯,吃完飯把鍛錘件送去火器工坊裝。”
陳鋒在刀槍工坊的伙房蹭了一頓飯,一碗米飯,一碟炒白菜,一塊鹹菜。吃完了,蹲在門口捲了一根菸,點上,等著看鍛錘送過去。
午時剛過,鄭鐵柱帶著幾個工匠把打磨好的鍛錘件裝上板車,往火器工坊拉。陳鋒跟著一起過去。
到了火器工坊,趙大錘己經在門口等著了。那臺新改的雙管鑽床己經投入生產了,嗤嗤地響著,兩根鑽管同時往裡走,鐵屑一卷一卷地往外掉。
“來了來了。”趙大錘迎上來,幫著把件從板車上卸下來。
底座先搬進去,放在火器工坊靠牆的位置,挨著那臺老鍛錘。趙大錘和鄭鐵柱一起蹲下來,拿水平尺量了量地面,墊了幾塊鐵片找平,才把底座固定住。西個角用螺栓擰死,鄭鐵柱又拿水平尺量了一遍,前後左右都平,點了點頭。
錘頭裝上去,連著皮帶的輪子,一上一下。砧子擺在錘頭正下方,對準了,固定住。
趙大錘試了試皮帶的鬆緊,又調了調錘頭的高度,讓錘頭落下來正好砸在砧子中間。
“行了。”他拍了拍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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