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轉身往裡走:“進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公事房。陳鋒讓傳令兵倒了兩杯水,等傳令兵出去後。他在椅子上坐下,從懷裡掏出紙條和菸絲,捲了一根,點上慢慢抽著。
劉二坐在對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我先去了趟大同那邊。大同城現在進不去了,城門關著,外頭的人不讓進,裡頭的人不讓出。我在城外轉了轉,幾個烽火臺都是十二個時辰有人望風,不敢鬆懈。”
陳鋒抽著煙,沒說話。
劉二接著說:“不過那邊雖然緊張,韃子的探馬反而比上個月又減少了。以前殺虎口、得勝堡外頭天天有韃子騎兵轉悠,這回我去看了,一天也沒幾個人。”
陳鋒皺了皺眉:“少了?”
“對。”劉二往前探了探身子,“但越往東,探馬越多。宣府、張家口一帶,韃子哨騎齊出,到處都是,明目張膽地探查明軍的防務。明軍都是緊閉城門,不敢出來。”
陳鋒彈了彈菸灰,盯著桌上的地圖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劉二又說:“我在張家口那邊待了三天,跟著商隊的人混了混。他們說韃子這次十有八九得從宣府這邊進來!”
“為何?”
“這邊他們熟悉!還有很多投靠他們的蒙古人!”
陳鋒抬起頭:“大同那邊呢?”
劉二搖了搖頭:“不好說。探馬少了,要麼是不從這邊打了,要麼是故意撤了,讓這邊鬆下來,等明軍不防了再打。我在那邊看了幾天,看不準。”
陳鋒把菸頭在瓷缸裡捻滅,靠在椅背上。大同的探馬少了,宣府、張家口的探馬多了。韃子到底從哪兒入關?東邊還是西邊?
“你接著說。”
劉二說:“我在宣府那邊碰到一個從關外回來的皮貨商,他說韃子那邊正在調兵,大的牛錄調,小的牛錄也調,能動員的都動員了,陣仗不小。”
“他知不知道多少人?”
“皮貨商說不清楚,有說兩三萬的,還有說十萬的。各路訊息不一樣,但幾萬人是有的。”
陳鋒沒說話。幾萬韃子入關,不管從東邊還是西邊進來,都不是鬧著玩的。
陳鋒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盯著看了半天。大同在北,宣府在東,張家口在東北。山寨在渾源州北邊,離大同不到二百里。韃子要是從大同方向進來,首當其衝。要是從宣府、張家口方向進來,山寨這邊暫時安全。
他轉過身:“哨探繼續盯著。大同、宣府、張家口,三個方向都不能松。韃子從哪兒進來,多少人,往哪兒走,我要最準的訊息。”
劉二站起來:“我這就去安排。哨探隊的人己經撒出去了,有訊息連夜報。”
陳鋒點了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劉二行了一禮,轉身大步走了。
陳鋒在屋裡踱了幾步,腦子裡轉著劉二說的那些話。大同的探馬少了,宣府、張家口的探馬多了。韃子到底從哪兒打?西邊是虛晃一槍,東邊才是主攻?還是兩邊都打?
他站到地圖前,用手指從殺虎口劃到大同,又往南劃到渾源州,最後停在山寨的位置。又從獨石口劃到宣府,往南到保安州、懷來,一首到京師。
看了一會兒,他轉身回到桌邊坐下,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各營戒備,哨探加緊。大同方向不可鬆懈,宣府、張家口方向重點盯防。寫完了,叫過傳令兵,讓他交給周文才,立刻下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