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十月初一辰時。陳鋒和孫老槐來了烤煙房。趙有福領著幾個工匠在邊上等著，手裡拿著鋤頭。烤煙房的門用黃泥封著，泥巴己經幹了，裂了幾道細縫。煙囪不冒煙了，爐膛裡的火己經停了，等著屋裡慢慢冷卻。
陳鋒走到牆邊，摘下掛在牆上的記錄本翻看。本子上記著添碳的時間、一個時辰添幾次、火候大小、哪天開始升溫、什麼時候排溼、菸葉的變化。陳鋒看了一遍，把本子掛回去。
等了一個多時辰，孫老槐覺得差不多了，對趙有福說：“開啟吧。”
趙有福點頭，領著幾個工匠走到門口，拿鋤頭刨封口的黃泥，泥巴一塊一塊刨下來，然後劃拉到邊上。等黃泥清理完了，趙有福把門開啟，一股烤煙的香味從屋裡湧出來，帶著焦香。
陳鋒猛吸了一口，笑著說：“嗯，味道不錯，可比旱菸香。”
幾個人都點頭。趙有福領著人進去，把一串串烤好的菸葉往外拿。竹竿上纏著菸葉，一片一片的，烤的有點幹了，顏色發灰褐色。陳鋒說：“都拿去倉庫。”
一行人把菸葉拿到倉庫。陳鋒拿起一根菸葉，看了看，用手搓了搓接著抬起頭說：“沒烤好啊。你們看，顏色發灰，一搓就碎。再看看其他的菸葉，從當中找找，找裡面的，找那些搓不碎的、顏色淡的。”
一群人開始扒拉菸葉，從中間找品相好的。一個工匠找出一根顏色稍微淡的遞給陳鋒：“將軍，這個呢？”
陳鋒拿過來用手搓了搓。品相雖然也還差點，但靠裡面還沒幹透。“這個還可以，就是烤得不太好看。”
他把菸葉放下，看了看地上碎了的菸葉末子，皺了皺眉。“把這些稍微溼的、又不那麼差的都找出來。把麻繩都解開，你們扒拉的都碎了一地。”
一群人開始解拴在竹竿上的麻繩，把菸葉拿下來，一個個挑揀。第一次烤煙，烤了二十杆子，解開後挑出來的也就一兩杆子那麼多。這些也不是很好，也就能用罷了。
陳鋒看了看挑出來的菸葉，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碎了的。“這些留下。其他的都分分，搓了當旱菸抽。”
幾個人笑著謝陳鋒。陳鋒說：“從這次烤的情況看，排溼氣排得太多了。烤出來的菸葉最低得保留三分溼，下一爐煙要減小排溼次數，這次太乾了。顏色也不行，應該是升溫升得太快，或者低溫烤得太短。再繼續試。”
趙有福答應一聲，領著人開始準備新一爐煙。
陳鋒轉過身，對跟在後面的傳令兵說：“去一趟水碓谷，把造的制煙機拿來。”
傳令兵答應一聲，轉身跑了。
陳鋒又對孫老槐說：“老槐叔，招一些婦人，開一個制煙作坊，就在這個倉庫裡。再進一些薄紙張和一些棉花。”
孫老槐問：“要棉花作甚？”
陳鋒說：“捲菸後用棉花堵住一頭，抽的時候就抽棉花那頭，煙沫子也進不了嘴裡。”
孫老槐心裡嘀咕：這個敗家將軍，這哪是抽菸，這不抽銀子嗎？但他沒說出來，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安排。”
陳鋒說：“等東西都湊夠了，再去找我。”說完轉身走了。
陳鋒去了參謀部的公事房，在桌邊坐下，從懷裡掏出紙條和菸絲，捲了一根，點上，抽了一口。煙霧在屋裡飄散，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地圖，腦子裡想著軍隊的事。
從上次跟韃子打完仗，他就發現軍隊的兵種構成有問題。刀盾兵不太適合現在的作戰模式。韃子騎兵衝鋒，槍炮若沒攔住，衝到近前，刀盾兵根本擋不住。另一個是長矛兵有點雞肋。火槍裝上刺刀跟長矛兵一樣，長矛兵就有些多餘了。
陳鋒思考良久，也不知道如何取捨。他喊了一聲：“來人。”
門口的衛兵推門進來。
陳鋒說：“叫周文才過來。”
衛兵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沒一會兒，周文才推門進來。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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