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三菜一湯,一碟炒雞蛋,一碗燉豆腐,一盤臘肉炒白菜,還有一盆疙瘩湯。小娥給陳鋒盛了碗湯,周煙雨在邊上剝了個雞蛋,擱到他碗裡。
陳鋒扒拉了兩口飯,說:“明日我得出去一趟。”
小娥筷子頓了一下,問:“去幾日?”
“多則一兩月,少則十餘日。”陳鋒嚼著雞蛋,含糊道,“看那邊順不順利。”
小娥沒再問,低頭夾了塊豆腐,放到陳鋒碗裡,說:“安心去吧,家裡不用惦記。”
陳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煙雨,說:“有事你們去找老槐叔。”
“嗯。”小娥應了一聲。
三人又吃了一會兒,誰也沒再說話。只有屋裡炭盆偶爾的噼啪聲。
吃完飯,丫鬟進來收拾了碗筷。小娥開口道,“你去周妹妹屋裡睡吧。”
陳鋒抬起頭,看了小娥一眼。
小娥說:“妹妹進門也有段日子了,肚子還沒動靜,讓她伺候你。”
周煙雨低著頭沒吭聲,耳朵根子卻紅了。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棉襖,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插了根銀簪子。
陳鋒起身拉起周煙雨去了西廂房。
坪兒進門給炭盆裡添上木炭,小心的把門帶上。
陳鋒說:“娘子,歇息吧?”說著伸手把周煙雨攬了過來。兩人順勢躺在床上。
第二日,天剛亮,小娥和周煙雨把陳鋒送到門口。小娥給他整了整領子,周煙雨站在邊上,看著他。
護衛牽著馬己經在門口等著了。陳鋒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朝倆女人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撥馬便走。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在清晨的山裡傳得老遠。
到了大校場,天己經大亮了。
校場上黑壓壓一片,三營己經集合完畢。刀盾兵在前,火槍兵在後,炮兵在側翼,陣列嚴整,鴉雀無聲。五千多人站在校場上,刀槍如林,火槍上的刺刀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陳鋒騎馬進了校場,馬三迎上來,抱拳道:“將軍。”
陳鋒點了點頭,撥馬在校場邊上站定,掃了一眼陣列。三營的兵站得筆首,目不斜視。前排的刀盾兵都是老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後排的火槍兵有不少新面孔,去年秋天才補進來的。
“出發吧。”陳鋒說。
馬三撥轉馬頭,朝陣列跑去,邊跑邊喊:“各千總聽令——按序列開拔!”
將官們開始下令,聲音此起彼伏。隊伍動了起來,一隊一隊地往校場外移動。刀盾兵先走,接著是火槍兵,炮兵推著火炮跟在後面。腳步聲響成一片,踏得地面微微發顫。
陳鋒撥馬跟了上去。
隊伍經過山寨廣場的時候,路邊己經站了不少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人。幾個女人在人群裡踮著腳張望,大概是三營的家屬,來找自家男人的身影。
廣場上,後勤司、輜重司的騾車也己經集合完畢。騾子打著響鼻,車把式坐在車沿上,車上堆滿了糧袋、彈藥箱、麻布包裹的建材工具。趙大年和孫老槐站在頭一輛車邊上,見陳鋒過來,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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